林弦今天破天荒地起了個大早。
他站在洗手間的鏡子前，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隨手用冷水抹了一把臉，晃晃悠悠地出了門。
保姆車在林弦的駕駛下，緩緩駛入了東京最大的水果批發市場。
清晨的市場早已是人聲鼎沸。
各種貨車的轟鳴聲和攤主的吆喝聲交織在一起，充滿了濃濃的市井煙火氣。
千萬級的保姆車停在了一堆運貨的三輪車中間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林弦溜達著來到一家規模最大的水果攤前。
「老闆，這青森蘋果怎麼走量？」
攤主是個大腹便便的中年人。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林弦的打扮，又看了看後面那輛黑亮黑亮的豪車。
一時間有些摸不准這個年輕人的路數。
「小哥，這蘋果可是頂級貨，單拿一箱是五千日元。」
攤主比劃了五根手指。
「量大的話，可以給你算四千五。」
林弦毫不客氣地拿起一個蘋果，用衣服隨便擦了擦，直接咬了一口。
清脆多汁。
「我要二十箱。」
林弦一邊嚼著蘋果，一邊含糊不清地說道。
「再給我來二十箱網紋蜜瓜。」
攤主眼睛一亮，這可是個大主顧。
「好嘞！小哥爽快！」
林弦擦了擦嘴角的果汁。
「先別急著高興，去隔壁再給我搬三十箱高鈣牛奶過來。」
「要大品牌，保質期必須是最新鮮的。」
林弦自掏腰包，連價都沒怎麼狠砍。
看著攤主們忙前忙後地把一箱箱物資搬過來。
他打開了阿爾法的後備箱。
連後排的航空座椅都被他電動放倒了，騰出了巨大的空間。
幾十箱新鮮的蘋果和蜜瓜。
加上一大堆適合老人小孩喝的高鈣牛奶。
後備箱被塞得滿滿當當。
林弦滿意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這種刷聲望的公益活動，物資可以不貴，但是看起來絕對不能摳搜。」
他可是個精明的人。
既然被官方強制攤派了任務，與其空著手去走個過場惹人閒話。
不如大方一點，把門面撐足了。
這點物資錢，對現在的星芒藝能來說，連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買完東西，林弦開著車回到了星芒的地下基地。
早上七點半。
基地里已經是一派熱火朝天的景象。
林弦推開舞蹈室的玻璃門。
《極樂淨土》那魔性的和風電子前奏正在室內迴蕩。
星原櫻粉色的丸子頭已經有些散亂了。
她正滿頭大汗地跟著音樂，笨拙地練習著腳步的交替。
涼宮織雪站在最前面，手裡拿著一根用來打節拍的細長塑料棒。
「一、二、三、走！」
織雪冷著臉，氣場全開，活脫脫一個斯巴達教官。
「小櫻，蝴蝶步的重心再壓低一點！你的下盤太飄了！」
林弦探進半個身子。
「織雪。」
他出聲交代道，打斷了這嚴苛的訓練。
音樂聲被織雪隨手關小。
「我這邊有上面分配下來的公益任務，要去一趟郊外。」
林弦指了指門外。
「你們的訓練進度別斷，就不用去了，我一個人去應付就行。」
小櫻用毛巾擦了擦臉。
「公益任務？」
她歪著腦袋，大眼睛裡寫滿了疑惑。
涼宮織雪作為大公司出來的「老人」，自然懂這其中的門道。
新人事務所接這種強制分配的活兒是規矩。
這是娛樂圈不成文的保護費。
她點了點頭，心領神會。
「知道了。」
織雪把手裡的棒子放在一旁，走了過來。
「這邊交給我，你路上開車小心。」
林弦笑了笑。
「放心，練你們的吧。」
林弦轉身離開基地，重新坐進阿爾法的駕駛室。
他關上車門，伸手點開中控台上的導航屏幕。
輸入了目的地。
【木漏日療養院】。
屏幕上轉了兩個圈，立刻跳出了一條長長的路線規劃。
林弦看了一眼右下角的預計到達時間。
「讓我看看這個地點是在……」
他指著屏幕上的數字。
「臥槽，開車要兩個半小時？」
林弦沒忍住爆了句粗口。
「這特麼得有多偏啊！」
導航上的那條虛線，穿過了繁華的市區。
一路彎彎繞繞，幾乎快要出了東京都的地界。
直接延伸進了一大片綠色的山區里。
林弦嘆了口氣，認命地踩下油門。
車子平穩地行駛在出城的快速路上。
等紅綠燈的間隙。
林弦拿起手機，隨手查了一下這個療養院的資料。
【木漏日療養院】。
這是東京都政府在郊外設立的一家帶有福利性質的綜合療養院。
網頁上的介紹很簡短，連配圖都有些模糊不清。
裡面收容的不僅有失去生活自理能力的孤寡老人。
還有一些身體殘疾、精神有輕微障礙的患者。
甚至。
還有一些因為各種特殊原因，被家族遺棄的重病兒童。
林弦划動著屏幕，眉頭微微皺起。
由於地處偏遠，平時的資金撥付十分有限。
這裡的條件相對簡陋。
日常的運轉，幾乎全靠一些義工和社會的慈善捐助來維持。
「難怪這幫官僚要把這種苦差事派給新人事務所。」
林弦把手機扔在副駕駛的座位上。
油水少，路程遠，吃力不討好。
大型事務所的當紅明星根本不願意來這種地方浪費時間。
車子徹底駛出了繁華的市區。
兩旁的建築物越來越少，高樓大廈變成了低矮的民房。
綠色的植被開始占據視野。
車廂里有些安靜。
林弦點開車載音響，連上藍牙。
他沒有放自家藝人的歌。
是點開了一首昨天剛下載的單曲。
那是白石麻美的新歌。
柔和的鋼琴前奏緩緩流淌出來，充斥著整個寬敞的車廂。
緊接著，是那個被稱為「國民天花板」的清澈女聲。
純粹靠著完美的技巧和極強的情感共鳴，將歌詞裡的故事娓娓道來。
林弦單手握著方向盤。
「真不愧是統治了業界五年的怪物。」
他聽著音響里傳來的完美和聲。
這女人的業務能力，確實無可挑剔。
無論是氣息的轉換，還是高低音的拿捏，都像教科書一樣精準。
車子駛入了一條盤山公路。
連續的彎道讓車速慢了下來。
林弦看著前方蜿蜒的山路，腦子裡突然冒出一個很無恥的念頭。
「如果白石麻美在我公司就好了。」
他咂了咂嘴，不知足地抱怨著。
「她要是能來星芒，直接當個現成的王牌。」
「這樣織雪也不用這麼累了，小櫻和琉璃還能跟著她學點經驗。」
「哦對了，如果可以和我這個大老闆再培養下感情之類的....咳咳....」
林弦一邊在盤山公路上打著方向盤，一邊做著白日夢。
當然，他也知道這只是想想而已。
人家可是天御娛樂的印鈔機，搖錢樹。
自己這個地下室起家的草台班子，現在連給人家提鞋的資格都沒有。
想要把這種級別的偶像挖過來。
除非天御娛樂明天就破產倒閉。
林弦跟著導航，在盤山公路上開了好久。
手機的信號格從滿格掉到了兩格。
周圍除了茂密的樹林，連個便利店都看不見。
「這地方，真是個與世隔絕的好去處。」
他打了個哈欠，覺得有些無聊。
終於，導航的提示音響了起來。
「前方一公里，到達目的地附近。」
林弦精神一振，打了一把方向盤。
車子拐進了一條長長的林蔭小道。
兩旁長滿了參天大樹。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在柏油路面上灑下斑駁的光斑。
穿過這條林蔭小道後。
視野豁然開朗。
那座略顯斑駁、但打掃得很乾淨的幾棟白色建築。
出現在了林弦的視野中。
療養院的鐵門敞開著。
沒有保安，也沒有什麼氣派的門頭。
只有一塊寫著「木漏日」三個字的木質招牌。
孤零零地掛在大門一側的磚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