療養院生鏽的鐵門外,陽光被樹葉切成細碎的光斑。
院長阿婆已經等在那裡了。
她滿頭白髮,穿著一件樸素的灰色毛衣。
臉上的笑容非常溫和慈祥。
「吱——」
輪胎摩擦地面的聲音響起。
黑亮寬大的保姆車穩穩地停在門口。
林弦推開車門直接跳了下來。
他順手抹了一把臉,平時那副流里流氣的資本家嘴臉瞬間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副陽光開朗三好青年的燦爛笑容。
「院長阿婆您好!」
林弦快步走上前,非常禮貌地鞠了一躬。
「我是星芒藝能的林弦,今天受協會委託,特意來看看大家!」
院長阿婆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開著這種豪車來的,會是個這麼有活力的年輕人。
林弦轉過身,大拇指往後指了指敞開的車廂。
「車上帶了點水果和牛奶,都是早上剛去市場批發的。」
他笑得一臉燦爛。
「量有點多,讓大家過來幫忙搬一下吧!」
「哎呀,辛苦你了,林老闆!」
院長阿婆感動地伸出雙手,握住了林弦的手。
老人的手有些粗糙,但很溫暖。
「大老遠跑過來,還帶這麼多東西。」
阿婆轉過頭,衝著院子裡拔高了聲音。
「小健!帶幾個年輕的義工過來幫忙卸貨啦!」
「來啦來啦!」
幾個穿著馬甲的年輕人跑了出來。
在義工們的幫助下,一箱箱新鮮的青森蘋果、網紋蜜瓜和高鈣牛奶被搬進了大廳。
堆得像座小山,接下來的幾個小時,林弦徹底放飛了自我。
什麼娛樂公司社長,什麼娛樂圈商業暴徒。
統統被他拋到了腦後。
在這座略顯簡陋,卻充滿人情味的療養院裡。
林弦搬了個小馬扎,坐在走廊的屋檐下。
面前擺著一個破舊的將棋棋盤。
對面是一個坐在輪椅上的老爺爺。
「啪。」
老爺爺的手指夾著棋子,拍在棋盤上。
「將軍!」
林弦瞪大了眼睛。
他誇張地用雙手把頭髮抓得亂七八糟。
「哎喲我的天,又走錯了一步!」
他連連撓頭,滿臉懊惱。
「老爺子,您這棋力也太深厚了,我都連輸三局了!」
老爺爺看著林弦那副吃癟的模樣。
得意地摸著下巴上稀疏的鬍子,哈哈大笑起來。
「小伙子,你還嫩得很吶!」
周圍圍觀的幾個老人也跟著樂得合不攏嘴。
輸完棋,林弦又馬不停蹄地跑到了院子的活動區。
陽光正好,草坪上有幾個患有唐氏綜合徵的孩子。
林弦直接脫了外套,捲起袖子。
「來來來,看誰能砸中我!」
他抓起一個沙包,在手裡拋了兩下。
孩子們立刻興奮地圍了上來。
「嗖!」
林弦立刻捂住腿,發出一聲慘叫。
「啊!我中彈了!」
他順勢倒在草地上,誇張地在地上打了兩個滾。
逗得孩子們拍著手又蹦又跳,笑聲在院子裡迴蕩。
鬧騰了一上午,林弦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溜達到大廳的角落。
他一眼就看到了靠在牆角的一把破木吉他。
琴身有些掉漆,甚至還缺了一根弦。
林弦走過去,把吉他拿了起來。
為了完成協會規定的文藝表演指標。
他隨手撥弄了兩下,音色有點啞,勉強能彈。
林弦隨便找了個木箱子坐下。
他把那把破吉他抱在懷裡,一條腿踩在橫樑上。
大廳里正在休息的老人和孩子們好奇地看了過來。
林弦沒有用他平時教小櫻唱歌時那種嚴苛的技巧。
也沒有唱那些時下流行的口水歌。
他手指在琴弦上掃過。
一陣輕快、接地氣的旋律流淌出來。
他聲情並茂地唱起了這個世界耳熟能詳的幾首老童謠。
他的嗓音帶著一絲讓人安心的溫熱。
沒有華麗的轉音,只有最純粹的感染力。
陽光透過窗戶灑在他深藍色的襯衫上。
他一邊唱,一邊衝著台下的老人們眨眼睛。
幾個原本患有精神障礙、一直縮在角落裡發呆的患者。
聽到這熟悉的旋律,空洞的眼神里閃過一絲光亮。
他們慢慢地抬起手,跟著林弦的節奏,一下一下地拍起了手。
大廳里的氣氛變得靜謐又溫暖。
到了中午,院長阿婆本來想帶林弦去外面的餐館單獨吃一頓好的。
林弦直接擺手拒絕了。
他沒有搞任何特殊,跟著義工們一起排隊,端著一個不鏽鋼餐盤。
坐在了療養院略顯擁擠的食堂里。
餐盤裡是一份非常樸素的蘿蔔燉肉定食。
蘿蔔燉得很軟爛,吸滿了湯汁。
林弦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
「好吃!」
他衝著打飯的阿姨豎起大拇指。
食堂里鬧哄哄的,有孩子們的笑鬧聲,也有老人們的閒聊聲。
林弦咀嚼著嘴裡的米飯。
在這一份熱騰騰的蘿蔔燉肉里。
得到了難得的治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