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結跳轉。
一個充滿了二次元色彩的直播間彈了出來。
屏幕左下角，立著一個虛擬的動漫形象。
金色的雙馬尾紮成兩個可愛的小揪揪，隨著動作一晃一晃的。
只要她一開口，那顆標誌性的小虎牙就會露出來。
眼角微微上挑，自帶一種狡黠又欠揍的雌小鬼氣質。
這就是神木琉璃口中那個超厲害的「柚子醬」。
此時的柚子醬，正在直播一款以硬核受苦著稱的格鬥遊戲。
林弦饒有興致地盯著屏幕。
看了不到三分鐘，他就得出了一個結論。
這丫頭的操作，簡直菜得摳腳。
典型的又菜又愛玩，屏幕里，柚子操作的角色被對面逼到了角落。
對手一個滑鏟起手，緊接著一套華麗的浮空連招。
拳腳交加的光影特效在屏幕上亮起。
柚子的角色在半空中被打得毫無還手之力，血條瞬間清空。
屏幕中央彈出了一個血紅色的「GAME OVER」。
這已經是她連續輸掉的第十五局了。
換做普通主播，連輸十五把，心態估計早就炸裂了。
要麼尷尬地砸鍵盤，要麼乾脆閉麥裝死。
但屏幕里的柚子醬，完全沒有要破防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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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操控著虛擬皮套，做了一個雙手叉腰的動作。
「啊啊啊！氣死我了！」
柚子氣鼓鼓地大喊起來，聲音又脆又亮。
「不是我菜好嗎！」
她理直氣壯地對著鏡頭甩鍋。
「是這個破遊戲的按鍵延遲配不上本柚子的無上智慧！」
她的小虎牙在屏幕里晃動。
「這遊戲的策劃肯定是閉著眼睛用腳做平衡的！對面的判定範圍比太平洋還寬！」
林弦被她這番理直氣壯的狡辯逗樂了。
他把視線移向直播間的數據面板。
微微皺了皺眉，同時在線人數少得可憐。
只有區區幾百人。
這跟琉璃嘴裡那種「比較有名」的狀態，差了十萬八千里。
彈幕也是稀稀拉拉的。
只有幾個掛著高級粉絲牌子的老粉在刷屏。
「柚子醬今天也在穩定受苦呢。」
「新人越來越少了啊……感覺最近看直播的人少了好多。」
「柚子是不是快要停播了呀？昨天我看她都沒發動態。」
「唉，這年頭個人勢太難混了，柚子要不去找個廠上班吧。」
看著這些帶著擔憂和冷場意味的彈幕。
直播間的氣氛眼看就要陷入死水。
換個心理承受能力差點的小姑娘，這會兒估計都要掉眼淚了。
但柚子沒有，她不僅沒有流露出任何氣餒的情緒，反而火力全開。
「喂喂喂！彈幕上的那幾個老傢伙！」
柚子湊近了鏡頭，虛擬皮套的臉在屏幕上放得老大。
「本柚子可是要征服全宇宙的超級偶像，怎麼可能停播！」
她一個人，硬生生地把這十幾分鐘無人說話的尷尬期，撐成了一檔單口相聲綜藝。
「你們看那個Boss的設計，腦袋長得像個發霉的土豆。」
她自己拋出一個弱智的槽點。
然後秒切聲線，原本清脆的少女音，瞬間變成了一個低沉的大叔嗓。
「哦呼，年輕的挑戰者啊，感受土豆的憤怒吧！」
緊接著，她又切換成了一段節奏感極強的Rap。
把剛才自己被連招帶走的過程，用非常押韻又搞笑的詞唱了出來。
「左勾拳右勾拳，柚子的血條看不見！策劃的腦子進了水，按鍵的延遲像只龜！」
「別說我菜別說我退，本小姐只是戰略性後退！耶！」
原本死氣沉沉的彈幕，被這波操作點燃了。
「哈哈哈哈草，神特麼土豆的憤怒！」
「這Rap絕了，單押也是押！」
「柚子別打遊戲了，去參加說唱比賽吧！」
「這嘴皮子，不去說相聲可惜了。」
老粉絲們被逗得哈哈大笑，彈幕立刻活躍了起來。
滿屏都是「666」和各種搞怪的表情包。
林弦摸著下巴，眼底閃爍著濃厚的興趣。
他沒有關掉直播，而是點開了柚子醬的主頁。
開始翻看她以前的直播錄像。
一連看了好幾個切片視頻。
林弦眼裡的光芒越來越亮。
他發現了一個非常恐怖的事情。
這個叫柚子醬的主播，最厲害的地方根本不是打遊戲贏。
而是她能把「輸」變得非常好看，有趣。
在一個視頻里，她被一個高難度Boss反覆虐殺了整整兩個小時。
觀眾都看累了，彈幕都在勸她放棄。
她卻一本正經地清了清嗓子。
「雜魚們看好了！」
柚子指著屏幕上再次倒下的角色。
「本柚子剛才那波死亡衝鋒，可不是在送人頭！」
她揚起下巴，滿臉傲嬌。
「我是在用生命為你們驗證Boss的隱藏機制！」
「學會了嗎？」
她對著鏡頭露出那顆小虎牙，發出經典的嘲諷音。
「雜魚~雜魚~沒學會就乖乖刷禮物當學費！」
在另一個視頻里，她玩恐怖遊戲被嚇得尖叫連連。
卻硬撐著說自己是在練習海豚音。
甚至還當場給觀眾飆了一段走音的詠嘆調。
「這丫頭……」
林弦靠在椅背上，忍不住讚嘆出聲。
「這特麼簡直是個天生的綜藝苗子和造梗機器啊！」
那種在鏡頭前毫不怯場、遊刃有餘的鬆弛感。
那種不管多尷尬的場面都能一句話圓回來的「絕對接梗」能力。
完全就是老天爺追著餵飯吃。
放在綜藝節目裡，絕對是能讓全場沸騰的泥石流。
但作為專業的娛樂公司老闆。
林弦那毒辣的眼光，也一眼看出了她現在的致命短板。
雖然天賦點滿了，但硬體條件實在太差了。
沒有固定的更新企劃，每天播什麼全看心情。
沒有專業的後期剪輯團隊，那些搞笑的切片全靠粉絲自己錄屏。
更別提什麼引流的商業合作了。
就連她現在用的這個Live2D皮套。
在做一些大幅度動作的時候，邊緣還會出現明顯的卡頓和穿模。
頭髮的物理引擎甚至會時不時地鬼畜一下。
一看就是那種在網上花了幾萬日元買的廉價版。
她完全是在靠著天賦「為愛發電」。
再看看打賞。
那點可憐的禮物收益，估計連交網費和買泡麵都夠嗆。
根本不足以支撐她全職把這條路走下去。
難怪彈幕里的老粉會擔心她停播。
在這個競爭激烈的網際網路時代，沒有資本推波助瀾，沒有專業團隊運營。
按這個趨勢發展下去，遲早有一天會被現實壓垮。
徹底消失在網際網路的垃圾堆里。
「這麼好的苗子，放在這野生放養，簡直是暴殄天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