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代田區與台東區交界處的那棟五層獨立小樓，正式迎來了大改造。
林弦那個電話打過去後，老山帶著他手下最精銳的施工隊，連夜就拉著設備進場了。
資金很充裕。
西園寺薰在財務上雖然摳門，但對於這棟承載著星芒未來總部的大樓，批預算時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錢給得足，老山的隊伍直接開啟了三班倒的狂暴模式。
電鑽聲和敲擊聲每天不絕於耳。
林弦隔三差五就會溜達過去監工。
他頭上戴著個黃色的安全帽，嘴裡也從經常叼的煙換成了棒棒糖。
雙手背在身後，像個退休大爺一樣在工地上晃悠。
「老山，這牆裡的隔音棉給我填厚點，按最高標準來！」
林弦指著二樓那間預留出來的巨大錄音棚。
「我們家主唱的嗓門大得很，別到時候把街坊鄰居家的玻璃給震碎了。」
老山拍著胸脯打包票。
「林社長您放一百個心，用的全是進口的頂級吸音材料，就算在裡面開坦克，外面也聽不見半點動靜！」
林弦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又去地下車庫轉了一圈，確認了獨立門禁和安保監控的走線，確保不會給狗仔留下任何死角。
巡視完畢後，他溜達回了秋葉原的地下基地。
在等待新大樓交付的這段時間裡，星芒藝能進入了一個難得的平穩期。
沒有了外面的腥風血雨，沒有了那些資本大佬的明槍暗箭。
整個地下室里，瀰漫著一種溫馨又靜謐的生活氣息。
林弦推開地下二層的門。
一陣輕柔、舒緩的鋼琴聲順著走廊飄了過來。
是月見里音子在彈琴。
伴隨著琴聲的，是星原櫻那帶著初戀般治癒感的溫柔嗓音。
「與你在夏末的約定，將來的夢想，巨大的希望，別忘記……」
接著是神木琉璃那空靈透亮、極具穿透力的和聲。
涼宮織雪低沉穩重的聲線在底下托著底，把整個旋律的層次感拉得很豐滿。
幾個女孩正在聲樂室里合練那首《secret base ~君がくれたもの~》。
林弦沒有去打擾她們。
他放輕腳步，溜回了自己的總裁辦公室。
林弦把兩條腿舒舒服服地交疊著翹在辦公桌上。
雙手枕在腦後，聽著門外傳來的天籟之音，整個人放鬆得像是一灘融化的貓。
「嘖，這日子過得，簡直是養老級別。」
他半眯著眼睛，享受著這份難得的安寧。
但這種閒散的狀態並沒有持續太久。
林弦是個閒不住的人，尤其是當他那屬於「頂級經紀人」的商業雷達開始運作的時候。
他的腦海里，突然閃過了一個畫面。
那是上個月去海島旅行的路上。
保姆車裡，神木琉璃看的什麼虛擬主播。
林弦當時剛好回頭，瞥見了一眼屏幕上的內容。
屏幕里是一個有著金色雙馬尾、笑起來露出小虎牙的二次元虛擬紙片人。
那個虛擬小人正在遊戲裡被怪物單殺，然後氣急敗壞地對著彈幕瘋狂輸出。
一口一個「雜魚」，罵得很囂張。
而琉璃不僅沒生氣，反而看得兩眼放光，樂在其中。
「在網上套著虛擬皮套直播的行業，叫什麼來著……」
林弦摸了摸下巴，盯著天花板上的吊燈。
「Vtuber？」
這個詞在他的舌尖上繞了一圈。
林弦的眼睛慢慢亮了起來。
他迅速在腦子裡過了一遍這個平行世界的文娛現狀。
二次元文化極度繁榮，動漫產業高度發達。
但虛擬主播這個概念，似乎還處於非常早期的藍海探索階段。
那些大型娛樂公司依然把目光盯在真人偶像和傳統的工業流水線上。
在他們眼裡，套著皮套在網上打遊戲聊天的虛擬主播，完全是上不了台面的亞文化產物。
但林弦是個穿越者，他太清楚這個行業一旦爆發，會產生多麼恐怖的商業價值和粉絲黏性了。
這絕對是一個極具潛力的超級風口。
更重要的是，星芒藝能現在的發展雖然勢頭極猛。
但小櫻太天然呆，琉璃是個社恐，織雪拉不下臉，音子是個無口。
如果去上那些需要拋梗接梗、活躍氣氛的節目，這四個丫頭估計會被冷場給凍死。
星芒需要一條泥石流。
需要一個能在鏡頭前肆無忌憚地搞氣氛、甚至能帶著全團一起發瘋的綜藝怪才。
而那個在屏幕里罵著「雜魚」、把琉璃迷得神魂顛倒的金髮小鬼。
簡直就是送上門的完美獵物。
林弦把腿從桌上放了下來。
他伸了個懶腰，站起身，拉開了辦公室的門。
外面的排練剛好告一段落，女孩們正在休息喝水。
林弦順著樓梯走上地下一層，來到了神木琉璃的房門前。
他曲起手指，敲了敲門。
「琉璃，在不在？」
房間裡傳來一陣手忙腳亂的動靜，伴隨著椅子腿摩擦地板的刺耳聲響。
過了幾秒鐘，門被拉開了一條縫。
神木琉璃探出半個腦袋。
她頭上戴著那副標誌性的粉色貓耳耳機，厚重的黑框眼鏡掛在鼻樑上。
連帽衛衣的帽子依然倔強地遮住了大半張臉。
「社長？」
琉璃眨了眨眼睛。
「有什麼事嗎？」
林弦順手推開門，走了進去。
房間裡的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只靠著電腦屏幕的幽藍色螢光照明。
桌子上散落著幾袋吃空了的薯片，屏幕上正顯示著某款硬核受苦遊戲的通關畫面。
這丫頭剛才顯然正在遊戲裡大殺四方。
「琉璃啊。」
林弦走到電腦桌旁，靠在椅背上。
「你上次在去海島的車裡，看的那個什麼……虛擬主播。」
他假裝隨口一問。
「叫什麼來著？」
琉璃愣了一下。
「就是那個金頭髮，雙馬尾，嘴巴特別毒的那個。」
林弦補充了一句。
「把你平時看她的直播間連結推給我。」
「誒？！」
聽到這句話，神木琉璃那雙藏在鏡片後的眼睛瞬間亮得像兩個探照燈。
她一把扯下頭上的耳機，興奮地從椅子上跳了起來。
「社長你也對Vtuber感興趣了？！」
她一把抓住林弦的胳膊，語速快得像是在唱Rap。
「她叫『柚子醬』！我可是她的老粉了！從她剛出道只有幾百個粉絲的時候我就在看！」
琉璃激動得小臉通紅。
「她超厲害的！雖然打遊戲的技術很菜，經常被小怪單殺，但是她懟彈幕的反應簡直是神了！」
「上次有個黑粉在直播間帶節奏，她一句話都沒罵髒字，硬生生把那個黑粉說到破防退網！」
「那句『雜魚』的嘲諷音，簡直是藝術！」
看著琉璃這副狂熱安利的痴漢模樣。
林弦沒忍住笑出了聲。
這丫頭平時跟外人說句話都要結巴半天，一提到二次元同好，簡直像換了個人。
「行了行了，知道她厲害了。」
林弦拍了拍琉璃的腦袋，順手把她亂糟糟的頭髮揉得更亂。
「趕緊把連結發我，我回去研究研究。」
「馬上！我這就發！」
琉璃趕緊撲回電腦前，熟練地打開網頁。
複製，粘貼，發送，一氣呵成。
林弦口袋裡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他掏出手機看了一眼，屏幕上躺著一條來自琉璃的直播間連結。
「收到了。」
林弦把手機揣回兜里。
「你繼續打你的遊戲吧，別玩太晚，明天還要跟著織雪練體能。」
「知道啦社長！」
琉璃已經重新戴上了耳機，迫不及待地投入了下一場戰鬥。
林弦轉過身，走出了琉璃的房間，順手幫她帶上了門。
林弦走回總裁辦公室。
他重新在老闆椅上坐下，拿出手機，點開了那條直播間連結。
屏幕跳轉，一個戴著金色雙馬尾小揪揪、有著一顆可愛小虎牙的虛擬紙片人，出現在了屏幕中央。
「平穩期過得太久，骨頭都快生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