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幾個小時後,地下室的通風窗外透進一抹灰白的天光。
引擎的轟鳴聲打破了清晨的寧靜。
緊接著是貨車倒車時發出的提示音。
搬家公司的車隊已經停在了秋葉原的舊巷子口。
明亮的陽光順著樓梯口斜斜地照進地下室,給空氣中浮動的灰塵鍍上了一層金邊。
原本還有些傷感的氛圍,被一聲非常欠揍的笑聲直接撕碎。
「哈哈哈!」
五十嵐柚子穿著一身哥特裝,雙手叉腰站在大廳正中央。
她那顆小虎牙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雜魚們怎麼都一副要哭的樣子!」
柚子得意洋洋地揚起下巴。
「本柚子可是要住大別墅的!誰要留在這個破地下室長蘑菇啊!」
她蹦躂著指揮根本不存在的搬家師傅。
「快點快點,把本天才的直播設備全都抬上去!」
砰,一聲悶響。
涼宮織雪從旁邊走過,毫不客氣地一記手刀劈在柚子的頭頂上。
「吵死了。」
「唉喲!」
柚子捂著腦袋,瞬間像個漏氣的皮球,乖乖蹲到牆角畫圈圈去了。
織雪走到落地鏡前,停下了腳步。
這是她被前公司拋棄後,無數次一個人練舞練到虛脫的地方。
也是她重拾自信的起點。
織雪雙臂抱在胸前,冷冷地哼了一聲。
「終於不用聞這股發霉的味道了,我的禮服都快長毛了。」
她嘴硬地說著嫌棄的話。
但腳下卻像生了根一樣,站在那面鏡子前,遲遲不願往外挪動半步。
另一邊,神木琉璃背著一個很巨大的雙肩包,像只負重前行的倉鼠。
懷裡抱著限量版的女武神手辦。
目光環視了一圈那塊還留著有些水漬的天花板。
「說實話……」
琉璃小聲嘟囔著,聲音悶在連帽衛衣的領口裡。
「這新手村……其實還挺好待的,安全區屬性拉滿。」
她往林弦身後縮了縮。
月見里音子安靜地站在門口。
她沒有參與任何吵鬧。
只是伸出手,順著門框上那塊有些剝落的綠漆,輕輕撫摸著。
霧藍色的眼底,藏著常人難以察覺的深深眷戀。
「林社長。」
高跟鞋聲由遠及近。
西園寺薰手裡拿著一疊交接單。
「搬家公司一大早就等著了。」
她雷厲風行地掃視了一圈眾人。
「我們差不多得走了。」
作為最合格的齒輪,大管家無情地推進著行程。
女孩們相視一笑,各自拎起最後的隨身物品。
大家魚貫而出,順著窄小的樓梯退到了外面的巷子裡。
林弦是最後一個出來的。
他站在那扇鏽跡斑斑的大門前。
清晨的巷子裡,空氣帶著點初秋微涼的水汽。
最後一眼,已經被清空的大廳,廚房,臥室。
這是一個令人懷念的地方啊,但是他林弦,星芒藝能,女孩們,不能一直停滯不前啊。
林弦緩緩關上大門,抬起手,雙手抓住金屬捲簾門的下邊緣。
用力往下一拉。
「嘩啦啦——」
常年積攢的灰塵被震落,在陽光的光柱里瘋狂飛舞。
捲簾門砸在水泥地面上。
林弦從褲兜里掏出一把沉重的黃銅大鎖。
穿過門下方的鎖扣。
「咔噠。」
大門鎖住。
這把鎖,鎖住了大和田跑路後那段吃泡麵、通馬桶的心酸日子。
也鎖住了星芒藝能從零開始、最純粹最張狂的起步時光。
林弦拍掉手上的灰塵,深吸了一口早晨冷冽的空氣。
他轉過身,陽光刺眼。
星原櫻抱著粉色的垂耳兔玩偶,笑眼彎彎。
五十嵐柚子還在揉著腦袋,沖他做鬼臉。
神木琉璃躲在織雪背後探出半個頭。
涼宮織雪挑著眉毛,滿臉寫著「看什麼看」。
月見里音子安靜地站在晨光中,緩緩微笑著。
西園寺薰抱著文件,眼神幹練而專注。
六個女孩,風格各異,性格天差地別。
但此刻,她們的目光全都匯聚在他的身上,全心全意地信任著他。
林弦咧嘴一笑,他扯了扯襯衫的領口,恢復了平時的姿態。
大手猛地一揮,指向停在巷口的黑色保姆車和一溜長長的貨車隊。
「再見,雜居大樓地下一層二層!」
他的聲音在秋葉原的舊巷子裡迴響。
「再見,夢開始的地方!」
林弦大步流星地朝著巷口走去。
「走吧,姑娘們!」
他背對著她們,隨意地揮了揮手。
「去我們的新時代!」
女孩們相視一笑,小櫻快步跑上前,跟在林弦的右邊。
其他人也立刻邁開步子,有說有笑地跟了上去。
保姆車的車門拉開,引擎聲轟鳴。
鏡頭拉遠,滿載著星芒藝能全部家當的貨車隊緩緩啟動。
迎著秋葉原初升的朝陽,朝著那棟屬於他們的嶄新大樓,疾馳而去。
(特別感謝 我還需要沉澱 大佬 打賞的爆更撒花)
(特別感謝 鬱悶的豬仔 星辰目宇 愛吃肉末玉米的汪太師 一隻霧江南 大佬打賞的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