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HK大廳的掌聲還在震耳欲聾地迴蕩。
星芒藝能五個女孩在光束中深深鞠躬的畫面,被導播切向了全日本的千家萬戶。
那首secret base帶來的催淚餘韻,把整個場館裹得嚴嚴實實。
收視率垂直飆升的通報,早就通過無線電傳遍了後台的每一個角落。
天御娛樂專屬VIP更衣室外。
首席經紀人滿頭大汗。
「麻美小姐!」
高橋用力拍打著更衣室緊閉的門板,聲音急得發顫。
「星芒那幫野路子把場子徹底炒熱了!現在壓力全在我們這邊!」
「數據部門剛剛發來消息,白組的收視率已經破紀錄了!」
高橋抓著門把手,恨不得直接衝進去。
「您的禮服換好了嗎?我們得把她們的勢頭壓下去!」
他眼底滿是焦躁。
「必須要讓那幫網絡草根知道,誰才是真正的女王!」
「嘩啦——」
厚重的遮光簾被一隻手拉開。
高橋滿臉堆笑地迎了上去。
「麻美……」
他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白石麻美安靜地站在更衣室門口。
她沒有穿那件天御娛樂花重金打造、鑲滿幾千顆施華洛世奇水鑽的紅色高定禮服。
沒有誇張奪目的裙撐。
沒有晃眼刺目的珠寶項鍊。
她身上,穿著一件極度簡約、沒有任何多餘裝飾的純白色絲質長裙。
領口的剪裁簡單到了極致,裙擺自然垂落。
這件裙子甚至不是任何奢侈大牌的高級定製。
穿在她身上,卻將那種不染塵埃的清冷感,襯托到了一種驚心動魄的地步。
麻美伸出手碰了碰頭髮。
她輕輕摘下了頭上那些為了搭配紅裙而準備的、很繁重的珠翠髮飾。
「叮噹。」
昂貴的首飾被她隨手扔在旁邊的玻璃梳妝檯上。
一頭烏黑的長髮失去束縛,柔順地披散在雪白的絲綢背影上。
「麻美小姐!你瘋了嗎!」
經紀人終於回過神來,聲音尖銳得變了調。
「這是紅白歌會的壓軸!您要穿成這樣上台?」
他指著那件毫無侵略性的白裙,手都在發抖。
「這不合規矩!鬼怒川董事看到會發火的!」
經紀人慌亂地想要去拿衣架上的紅裙。
「趕緊換掉!你這樣會被星芒的氣場碾死的!」
麻美沒有理會他的咆哮。
她轉過頭,看著落地鏡里的自己。
褪去了所有的華麗包裝,沒有了那些沉重虛偽的工業偽裝。
鏡子裡的女孩,清爽,乾淨。
那雙平日裡總是透著標準甜美微笑的眼睛,此刻燃燒著前所未有的決絕。
「高橋先生。」
麻美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生硬的底氣。
經紀人愣了一下,他從未聽過白石麻美用這種語氣說話。
「去告訴導播。」
她理了理純白的裙擺。
視線穿過鏡面,冷冷地落在經紀人驚恐的臉上。
「今晚,我只穿這件。」
提著裙擺,直接轉身,邁著沉穩的步子向外走去。
NHK大廳,前排VIP貴賓席。
光影在昏暗的坐席間流轉。
旁邊的田中誠拿著手帕,不停地擦著額頭上的冷汗。
「鬼怒川先生。」
田中誠的聲音都在打飄。
「星芒這首歌太恐怖了,完全不講道理,麻美小姐能接得住嗎?」
他看著手機上高居不下的收視曲線。
「萬一大軸的數據被白組壓了一頭,咱們天御的臉就丟盡了。」
鬼怒川慎確實被星芒藝能嚇到了,但他回過神來又想了想。
幾天前,麻美將一盤錄好的小樣交到他手裡進行審查時。
那是鬼怒川慎第一次聽到那首名為鳥之詩的曲子。
當時的震撼,甚至讓他拿不穩手裡的咖啡杯。
尤其是麻美在小樣里展現出來的那種極具突破性的唱腔。
讓鬼怒川慎確信,這是一首能橫掃全亞洲、甚至拿遍所有音樂大獎的超級神曲。
麻美當時提出,不希望其他人唱這首歌。
鬼怒川慎答應得非常痛快。
在他看來,這種級別的神作,只要是天御娛樂的版權,只要能帶來爆表的收視率。
作者是誰,根本不重要。
這首曲子,就是天御鎮壓一切反叛者的終極武器。
鬼怒川慎轉過頭,視線越過幾排座椅。
落在側台通道邊緣,那個正和西園寺薰閒聊的黑西裝男人身上。
他看著林弦,嘴角揚起一抹惡毒。
「林弦。」
「你拼盡全力、絞盡腦汁炒熱的場子,確實很精彩。」
他整理了一下西裝的袖口。
「但這一切,只不過是為我天御娛樂的終極神曲,做了一件昂貴的嫁衣罷了。」
他篤定地看著舞台。
「好好看著吧。」
「麻美會用這首神作,把你們星芒可笑的親情戲碼,碾壓成渣。」
側台的通道口,西園寺薰。
「鬼怒川在看你。」
薰的聲音很平淡。
「看那副樣子,估計覺得天御穩贏了。」
林弦靠在設備箱上,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
五十嵐柚子蹦蹦跳跳地跑過來,手裡還捏著一根吃了一半的棒棒糖。
「大叔大叔!」
柚子一把拽住林弦的袖子。
「快誇我!本天才剛才部分是不是無敵!」
星原櫻跟在後面,紅著眼眶,還在不停地吸鼻子。
神木琉璃沒有戴面具,臉上透著一種難得的輕鬆。
涼宮織雪給月見里音子披上了一件外套,一行人圍到了林弦身邊。
林弦反手敲了柚子的腦袋一下。
他抬起頭,迎上鬼怒川慎那挑釁的目光。
「別管他。」
林弦收回視線。
「一個被賣了還在幫人數錢的蠢貨而已。」
他轉頭看向舞台的入口處。
「真正的大戲,要開鑼了。」
舞台中央,光影猛地一閃。
男女主持人拿著麥克風,從升降台上快速出現。
「感謝星芒藝能帶來的感動!」
男主持人的聲音拔到了最高,透著興奮。
「接下來,有請紅組大軸!」
女主持人接上話頭,手臂猛地指向舞台深處。
「國民偶像——」
「白石麻美小姐!」
話音落下。
整個NHK大廳的燈光驟然熄滅,陷入了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三千多名觀眾屏住了呼吸。
一束冷白色的追光筆直地打在中央升降台上。
隨著機械的升起,那個萬眾矚目的身影出現在光柱之中。
全場觀眾,包括VIP席上的大佬們。
在看清台上那個人的瞬間,集體愣住了。
白石麻美穿著那襲沒有任何點綴的純白禮服。
安靜地站在追光里。
這與她往日那種雍容華貴、高高在上的「國民女神」形象大相逕庭。
長髮披肩,不染粉黛。
甚至透著一種讓人心疼的易碎感。
就像是一陣風吹過,她就會從舞台上消失一樣。
「這……這是怎麼回事?」
田中誠結結巴巴地開口。
「高橋在幹什麼!怎麼讓麻美小姐穿成這樣就上去了!」
這種簡陋的打扮,根本壓不住星芒剛才造出來的磅礴氣勢。
就在全場陷入疑惑的這短短一秒鐘內。
舞台正後方,那塊造價上億的巨型LED屏幕,突然亮起。
深藍色的光芒在屏幕上蔓延。
如同一片遼闊而幽深的夜空。
緊接著,在深藍色的背景中央。
一對巨大、潔白、卻帶著隱隱灰暗傷痕的光之羽翼,在屏幕上緩緩展開。
虛擬的羽毛在半空中飄落。
從觀眾和鏡頭的角度看去。
那對展開長達數米的巨大光翼,恰好完美地契合在白石麻美單薄純白的背影兩側。
她站在那裡,就像是一隻被困在凡間、折斷了雙翼,卻依然固執地仰望天空的純白飛鳥。
一種令人戰慄的美感,轟然炸開。
視覺上的極致融合,在這零點一秒內。
抓住了全日本幾千萬觀眾的眼球。
沒有任何多餘的伴舞,她一個人,一襲白裙。
配合著背後那雙摺斷的羽翼。
將那種嚮往自由卻又傷痕累累的破碎感,展現到了不可思議的極致。
林弦靠在設備箱上,看著舞台上的那個背影。
「她還挺懂舞台設計的。」
白石麻美閉著眼睛,那首屬於她的戰歌伴奏,在千萬級陣列音響中,緩緩奏響。
反叛的號角,吹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