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陽界，天衍宗，護法堂。
柳元機幾乎是撞開門衝進來的。
「東西呢？周玄你說的東西呢？」
周玄坐在案幾後面，手裡拿著一個對講機，正對著窗外的陽光仔細端詳。聽到動靜，他頭都沒抬，只是指了指案几上另一個黑漆漆的塑料疙瘩。
柳元機撲過去，一把抓起那個對講機，翻來覆去地看。
「這……這是什麼材質？沒有靈力波動，沒有陣法刻痕，這外殼……不像是任何一種妖獸的皮革，也不像是礦石煉製……」他的手指在對講機上快速划過，眼睛瞪得越來越大，「周玄，這就是趙小凡從那邊傳過來的？有什麼用。」
「那個世界的凡人……用這種東西通訊？」
「按一下按鈕說話，鬆開就能聽到對方的聲音。有效距離十公里。不需要靈力，不需要任何修為。」周玄把手裡那個對講機放下，「而且這東西不貴。三百塊錢一對。」
柳元機瞪大了眼睛。
「三……三百塊？你是說，那個世界的凡人，用三百塊就能買到這種……這種……」
他說不下去了。
他在陣法堂研究了一輩子的通訊陣法，最便宜的那種，布一座也要耗費十幾塊下品靈石，折算成那個世界的購買力……他不知道具體數字，但他知道，那絕對不是三百塊能解決的問題。
而那個世界，三百塊，一對，不需要靈力，不需要修為，十里即時通訊。
柳元機覺得自己的世界觀正在被這兩個黑疙瘩按在地上反覆摩擦。
「你試試。」周玄拿起對講機，按下按鈕，「餵。」
對講機里傳出他自己的聲音，從案几上那個疙瘩里傳出來，清晰得不像話。
柳元機的瞳孔猛地一縮。
「這……這是即時通訊？沒有延遲？沒有靈力波動？就這麼……直接就通了？」
「對。而且趙小凡說，這東西能反覆用，直到那個叫電的東西用完。電用完了，充上就能繼續用。」
柳元機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發現自己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活了幾百年，見過無數精妙的陣法，煉製過無數強大的法器。但他從來沒見過這種東西，沒有靈力，沒有陣法，沒有任何他認知範圍內的煉器原理，卻能實現即時通訊。
這不是技術的高低問題。這是完全不同的兩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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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玄看著柳元機那副世界觀崩塌的表情，嘴角不由惡趣味的揚了揚。但很快，他就收斂了表情，重新變得嚴肅起來。
「柳長老，這東西的戰略價值，你想過沒有？」
柳元機愣了一下，然後眼睛慢慢亮了起來。
周玄沒有等他回答，拿起令牌注入靈力。
「請宗主和各位長老到護法堂議事。有要事。」
片刻之後，護法堂里坐滿了人。
沈若水坐在主位上，手裡拿著一個對講機，翻來覆去地看了兩遍，然後放在桌上。
「這就是趙小凡傳回來的東西？」
「是。」周玄站在一旁，「宗主，這東西叫對講機，是那個世界凡人的通訊工具。不需要靈力，不需要修為，有效距離十公里，能反覆使用，價格極低。」
沈若水沒有說話，目光落在那兩個黑漆漆的塑料疙瘩上。
雷震天第一個憋不住了。
「十公里？不需要靈力？」他一把抓起一個對講機，翻來覆去地看，「就這麼個破玩意兒？」
周玄瞥了他一眼：「你按那個最大的按鈕，然後說話。」
雷震天將信將疑地按下按鈕，湊到嘴邊：「……餵？」
案几上那個對講機里傳出他的聲音，清晰得嚇人。
雷震天的手一抖，對講機差點掉在地上。
「這……這……」他瞪大了眼睛，看看手裡的塑料疙瘩，又看看案几上那個，「這玩意兒真能傳音？就這？」
周玄沒有理他，而是轉向沈若水：「宗主，我找您來，不只是為了展示這東西的功能。我是想說，這東西如果大規模裝備到宗門弟子手上，我們能做什麼。」
沈若水的眉毛微微動了一下。
「詳細說。」
周玄深吸一口氣，開始陳述。
「第一，巡山。目前宗門弟子巡山，遇到妖獸或者敵情，要麼是放煙花，或者用傳訊符。一來一回，至少半個時辰。如果每個巡山弟子都配上一個對講機，遇到情況直接呼叫支援，援軍可以快速趕到。」
雷震天的眼睛亮了。作為戰堂首座，他太清楚這意味著什麼了。
「第二，礦脈。」周玄繼續說，「宗門在各地有數十處礦脈，每處礦脈都需要弟子駐守。礦洞之間距離遠，遇到塌方，妖獸襲擊或者敵對宗門偷襲，消息傳遞極慢。如果每個礦洞都配上對講機，礦脈的防禦效率至少提升三倍。」
韓秋一直在安靜地聽，此刻終於開口了：「第三，大比。」
所有人的目光轉向他。
韓秋的語氣很平靜，但每個字都帶著一種讓人後背發涼的算計：「下一次，炎國十六宗，宗門大比，各堂弟子分散在數十里範圍內。以往靠傳訊符，一張三塊下品靈石，而且只能傳一次。如果這次每個弟子都配上對講機……」他頓了頓，「那我們就能實時掌握每一個弟子的位置，狀態，戰況。調度，支援，戰術調整，都可以即時完成。」
「而其他宗門，」韓秋的聲音壓低了，「除了傳訊符，就是靠嗓子喊。」
護法堂里安靜了一瞬。
所有人都聽懂了韓秋的意思。
如果天衍宗在下次大比中展現出碾壓級別的團隊協作，獲得第一名，那麼炎國修仙界的資源分配，就可以和其他宗門重新談談了。
這對講機，是天衍宗對其他宗門的降維打擊。
雷震天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都跳了起來：「那還等什麼？趕緊讓那小子買啊！先買它一千對，不，一萬對！」
周玄看了他一眼：「一萬對，三百萬。他需要時間搞錢。」
「那就給他時間！」雷震天站起來，雙手撐在桌上，眼睛瞪大得像兩個燈籠，「不就是錢嗎？那個世界凡人用的錢，咱們有沒有辦法弄到？能不能傳點靈石過去讓他換成錢？」
柳元機皺眉：「用靈石換錢，虧你想的出，你是怕趙小凡死的不夠快是吧！我們世界的凡人都知道靈石是好東西，那個世界的人會不明白，靈石一旦出現在那個世界，以他們強大的煉器能力，肯定會被他們玩出花來，而且一定會追查靈石的來歷？」
周玄想了想：「確實，直接賣靈石風險太大，容易暴露趙小凡，不妥。」
「那就讓他繼續治病賺錢，藥堂要全力支持。」沈若水終於開口了，「周玄，你告訴他，宗門不急。對講機的事，能買多少買多少，先保證戰堂的弟子全部裝備上。」
「是。」
沈若水再看向柳元機：「柳長老，這東西……你能複製嗎？」
柳元機拿起對講機，翻來覆去地看了幾遍，臉上的表情很複雜。
「宗主，這東西的工作原理，跟我們的煉器完全不同。沒有靈力，沒有陣法，我甚至不知道它裡面的結構是什麼樣的。」他頓了頓，「但如果能拆開研究，也許……也許能找到一些思路。」
「那就拆。」沈若水的語氣不容置疑，「但要小心。拆壞了，就少一個。」
柳元機小心翼翼地點頭，把那對對講機像寶貝一樣揣進懷裡。
沈若水掃了一眼在場的人，最後目光落在周玄身上。
「周玄，你繼續負責與趙小凡的聯絡。對講機的採購，傳送，分配，你統籌。」
「是。」
「雷震天，你負責測試。拿到對講機之後，儘快拿出實戰應用的方案。」
「明白！」
「韓秋，你負責保密。對講機的存在，不能讓其他宗門知道。至少在我們在宗門大比上亮出來之前，不能。」
沈若水站起來，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
「趙小凡在那邊搞錢不容易。他能傳回來多少，我們就用多少。但有一點，這東西，不是拿來顯擺的。是拿來贏的。」
護法堂里安靜了一瞬。
雷震天第一個反應過來，咧嘴笑了。
「宗主放心，等大比的時候，我會給其他宗門來一個大驚喜，話說，我們天衍宗有多少年沒拿第一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