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堂,校場。
二十名核心弟子列隊站在校場中央,衣袍獵獵,腰間各自懸掛著一副對講機,自從這批對講機配發下來,戰堂弟子幾乎人手一部,走到哪兒帶到哪兒,比宗門發的身份令牌還貼身。
但今天,他們的目光不在對講機上。
雷震天站在隊伍前面,面前擺著幾個大箱子,箱蓋開著,裡面的東西露出來。
黑色的機身,四個旋翼摺疊著,靜靜地躺在泡沫箱裡。
弟子們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那是什麼?沒見過。」
「是不是法器?怎麼一點靈力波動都沒有?」
「那箱子好怪,也沒見過。」
站在第一排的陳遠沒有說話,但他的目光一直盯在那些黑色的東西上。他被選入戰堂十幾年了,見過的法器比這些師弟們吃過的飯還多,但他認不出那是什麼。沒有陣法刻痕,沒有靈力流轉,甚至連常見的材料都不是。這東西,不像元陽界的手筆。
雷震天清了清嗓子。
校場上瞬間安靜下來。
「我知道你們在好奇。」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地落在每個人耳朵里,「宗門發下一批好東西。叫你們來,就是測試這些東西到底有沒有用。」
他彎腰從箱子裡拿出一架無人機,把旋翼一一展開,托在掌心。四個旋翼展開後,整架無人機像一隻金屬蜘蛛,造型在元陽界從未見過。
「此物名喚無人機。能飛,能懸停,能傳畫面。」他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不需要靈力,不需要神識。你在地上,它在天上,它看到的東西,你能在屏幕上看得一清二楚。」
校場上安靜了一瞬。
然後炸開了鍋。
「能飛?不需要靈力?」
「傳畫面?怎麼傳?」
「這……這怎麼可能?」
一個年輕弟子舉手,聲音帶著明顯的興奮:「雷堂主,這東西能飛多高?能飛多遠?」
雷震天看了他一眼:「說是能飛十幾里地,畫面實時傳回來。」
校場上又安靜了。
十幾里地,實時畫面,好東西啊!
有弟子已經開始掰手指頭算了:「咱們平時巡山,神識一掃也就幾丈。要是遇上大霧天,下雨天,神識大打折扣。要是這東西真能在十幾里外看到敵情……」
他沒說完,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在說什麼。
雷震天沒有給他們太多消化的時間,又從箱子裡拿出一個熱成像儀,托在手裡。
「這個,叫熱成像儀。」
他又頓了頓,語氣比剛才重了幾分,「這個東西,能看見溫度。」
「看見溫度?」一個弟子沒忍住,脫口而出。
「對。」雷震天把熱成像儀舉高了一點,「天地萬物,只要有溫度,就會發出熱量。這個儀器,能捕捉到這些熱量,在屏幕上顯示出來。人在哪裡,妖獸在哪裡,藏在草叢裡的,躲在樹後面的,夜裡什麼都看不見的時候,用它一掃,清清楚楚。」
校場上徹底安靜了。
不需要靈力的飛行器。能看見溫度的儀器。加上他們腰間的對講機。
三樣東西,單獨拿出來每一件都是寶貝,放在一起,他不敢往下想了。
「雷堂主。」陳遠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很穩,「這些東西……是哪來的?」
校場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雷震天身上。
雷震天面不改色。
「宗門新煉製的。」
「煉製?」站在後排的一個弟子忍不住了,「雷堂主,這東西沒有靈力波動,沒有陣法刻痕,連材料都不像我們平常見過的。這……這怎麼煉出來的?」
「對啊。」另一個弟子附和,「我聽說過其他宗門的煉器手段,沒有一個能做出這種東西。就算是天工宗,也沒聽說過能造出不需要靈力就能飛的……」
校場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雷震天身上。
雷震天面不改色,趙小凡都事他當然不會說,這可是宗門的最高機密。
他的語氣重了幾分,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不該問的別問。你們只管用,用好了,大比拿第一,自然什麼都知道了,這事關宗門的最高機密。」
校場上安靜了一瞬。弟子們交換了一下眼神,機密兩個字,堵住了所有的追問。但好奇沒有消失,只是被壓下去了。
雷震天彎腰從箱子裡拿出無人機和熱成像儀,目光在隊伍里掃了一圈,最後落在四個人身上。
「陳遠。」
「在!」陳遠往前邁了一步。
「你負責一架無人機。」
雷震天把一架黑色的無人機遞過去。陳遠雙手接過,入手很輕,但很結實。
「周青。」
「在。」周青從後排走出來,話不多,但步子很穩。
「你負責另一架。」
周青接過無人機,低頭看了看,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李銳。」
「到!」李銳擠到前面,臉上帶著壓不住的興奮。
「你負責一台熱成像儀。」
李銳接過來,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
「趙恆。」
「弟子在。」一個年紀稍長的弟子從隊伍中走出來,他是戰堂的老資歷,比陳遠還早入兩年,做事沉穩,從不毛躁。
「你負責另一台。」
趙恆接過熱成像儀,握在手裡掂了掂,低頭檢查了一下鏡頭和按鈕,然後退到一旁。
「其他人。」雷震天掃了一眼剩下的十六個人,「看他們四個怎麼用。好好看,好好學。後續批次的到了,你們也要上手。」
十六雙眼睛齊刷刷地落在陳遠、周青、李銳、趙恆身上。
陳遠和周青各自拿著一架無人機,退到校場兩側。陳遠低頭研究手裡的機器,機身很輕,旋翼轉動順暢,底座下面掛著一個攝像頭,圓圓的,像一隻眼睛。
在雷震天的指點下,無人機從陳遠手裡騰空而起,旋翼飛速旋轉,發出嗡嗡的低鳴。
它穩穩地懸在半空中,像一隻被馴服的鐵鳥。
校場另一側,周青也啟動了無人機。第二架無人機升空,懸在校場東側,與陳遠那架遙遙相對。
校場上的弟子們不約而同地抬起頭,目光追著那兩架無人機往上升。
「飛了!真飛了!」
「兩架!兩架都飛了!」
「好高!」
「沒有靈力,它怎麼飛起來的?」
「別吵別吵,看陳師兄操作。」
陳遠低頭看著屏幕,校場的全貌盡收眼底。
他看到了自己站在人群中間,看到了雷震天站在隊伍前面,看到了周圍那些仰著頭的師弟們。從上面往下看,每個人的位置都清清楚楚。
他把屏幕舉高了一點,讓站在旁邊的弟子也能看到屏幕。
那個弟子湊過來,然後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這是從天上看到的?」
「對。」陳遠說,「無人機在哪兒,就能看到哪兒。」
旁邊的弟子們一窩蜂地涌過來,擠在陳遠身後,伸著脖子往屏幕上看。
「讓我看看!」
「別擠別擠!」
「我看見了!那是校場邊的老槐樹!」
「周青那架在那邊!能看到東側的山路!」
一個年紀大些的弟子看了幾眼,搖了搖頭:「這視角,比不上咱們自己御劍飛在天上。自己飛,想看哪兒看哪兒,比這靈活多了。」
旁邊的李銳立刻接話:「師兄,你飛上去是活靶子。底下的人看得一清二楚,一個法術就給你轟下來了。這東西飛上去,做成禽鳥的偽裝,誰打它?真打下來也不心疼,又不是人。」
那弟子愣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有道理。」
「就是就是。」另一個弟子接話,「宗門大比的時候,你敢飛在天上,其他宗門的弟子全盯著你。有這個就好辦多了,偽裝做好飛上去沒人管,底下的人看得清清楚楚。」
校場上的討論聲此起彼伏,從看新鮮漸漸轉向了怎麼合理使用。
與此同時,李銳和趙恆也在校場邊緣各自架好了熱成像儀。
李銳把熱成像儀對準遠處的樹林,按下開關。屏幕上,樹林裡的熱源分布一目了然。幾隻鳥藏在樹冠里,發出橙紅色的光斑。一隻野兔蹲在灌木叢後面,輪廓清清楚楚。遠處還有幾個模糊的人形,是正在巡邏的弟子,隔著幾十丈,依然能捕捉到他們的熱量。
「這也太清楚了!」李銳的嗓門大得整個校場都能聽見,「隔著幾十丈,野兔都能看見!」
趙恆拿著另一台熱成像儀,對著校場西側的山脊掃了一圈。他的動作比李銳沉穩得多,每掃過一個區域都會停頓幾秒,確認沒有遺漏,然後才轉向下一個方向。
「西側山脊沒有異常。」趙恆對著對講機說了一句,聲音不大,但很清晰。
「東側樹林有小型動物,無人。」李銳也跟著報告,語氣比趙恆興奮得多。
陳遠操控著無人機在校場上空盤旋,周青那架在東側低空懸停,兩個人一高一低、一左一右,畫面交替傳回手機屏幕。李銳和趙恆各守一側,熱成像儀的屏幕上不斷刷新著周圍的熱源分布。
一個在天上,一個在地上,四個人兩兩配合,各自熟悉著手裡的東西。
雷震天站在校場中央,看著這四個人操作,微微點了點頭。
一個時辰後。
「都熟悉了?」雷震天的聲音在校場上空迴蕩。
「熟悉了!」陳遠、周青、李銳、趙恆同時應道。
「熟悉了就好。」雷震天點了點頭,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現在,我們來一場實戰演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