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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一個都沒跑掉

2026-08-16 13:25:47 作者: 凡人至

  雷震天從懷裡掏出對講機,按下通話鍵。

  「劉武,帶二十個人到校場來。」

  對講機那頭傳來劉武的聲音:「收到。馬上到。」

  陳遠愣了一下,他身後的弟子們也面面相覷。不是已經二十個人了嗎?怎麼又叫二十個人?

  雷震天放下對講機,轉向陳遠:「你們這二十個人,是裝備組。等會兒來的那二十個人,是傳統組。傳統組不知道你們有什麼裝備,不知道無人機是什麼,不知道熱成像儀是什麼。甚至他們連對講機都不會有。」

  校場上安靜了一瞬。

  李銳忍不住開口:「雷堂主,您的意思是……讓他們什麼都不知道,直接跟我們對抗?」

  「對。」雷震天看了他一眼,「因為下一次宗門大比,其他宗門的弟子,也不知道你們手裡有什麼。」

  劉武帶著二十個人從校場外跑來。

  隊伍停在校場邊緣,劉武小跑到雷震天面前,行禮:「雷堂主,人帶到了。」

  雷震天點了點頭,目光掃過劉武身後的二十個人。他們的目光好奇地落在陳遠隊身上,又落在地上那兩架無人機上,露出困惑的表情。

  那是什麼?沒見過。怎麼一點靈力波動都沒有?

  雷震天沒有解釋。

  「劉武,為了應對宗門大比,我打算來一次實戰演練。你們二十個人,今天的任務是藏。」他的語氣不容置疑,「校場外那片山林,方圓十里。隨便你們怎麼藏,斂息術也好,偽裝也好,躲在石頭縫裡也好。兩個時辰內,只要不被找到,就算你們贏。」

  劉武笑了,看了陳遠那群人一眼:「有意思,長老我們得對手就是他們嗎?」

  「對。」雷震天看著他,「不過得把對講機都取下來,用以前的老法子。」

  劉武愣了一瞬。他身後那些弟子也愣住了。

  

  「雷堂主,那陳遠他們呢?」一個年輕弟子忍不住問。

  雷震天看了他一眼,沒有回答。那個弟子被那目光一掃,立刻閉嘴了。

  劉武緩緩解下腰間的對講機,放在地上。因為他明白了雷長老的想法。他身後的其他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紛紛解下對講機。

  劉武直起身,看了一眼陳遠。陳遠手裡拿著一個他沒見過的東西,黑色的,有一個屏幕。地上還有兩個箱子,裡面裝著兩個他也沒見過的東西,黑色的,有四個旋翼。

  劉武皺了皺眉。

  他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劉武深吸一口氣,轉身揮手:「走。」

  二十個人跟在他身後,很快消失在通往山林的小路上。

  進山之後,劉武沒有立刻分散。

  他找了一處視野開闊的位置,蹲下來,二十個人圍成一圈。

  「劉師兄,雷長老的意思我們都明白,不過我好奇陳遠他們手裡拿的那是什麼?都沒見過吧。」一個弟子湊過來,壓低聲音。

  「我也不清楚,不過應該是和對講機一樣的好東西。」劉武說,「他們用著好東西,那我們就只能用以前的方法。各自分散開,斂息術開到最大,靈力波動壓到最低。找到隱蔽的位置就蹲住,別亂動。」

  「萬一被找到了呢?」另一個弟子問。

  「被找到了就認輸。」劉武的語氣很平靜,「但別讓他們輕易找到。用你們學過的所有本事。」

  二十個人領命散去。

  弟子甲叫孫大勇,築基初期,膀大腰圓,性格憨直。

  他在山林里轉了一圈,相中了一棵大榕樹。樹根粗壯,盤根錯節,底下正好有一個坑,不大不小,蹲進去剛好能把自己整個塞進去。

  孫大勇吭哧吭哧把自己塞進樹根坑裡,又攏了一堆枯葉蓋在頭上。

  「這要是能被找到,我孫大勇吃三斤靈石。」

  他深吸一口氣,斂息術催動到極致,體溫降了下來,靈力波動壓到幾乎感覺不到。

  頭頂的樹葉遮住了天,周圍只有蟲鳴鳥叫。

  完美。

  弟子乙叫江小魚,築基中期,身材瘦小,滑溜得像條泥鰍。


  他沒有往密林深處鑽,反而折返了一段,在校場邊緣的山脊上找了一處突出的岩石。岩石下方有一條裂縫,不寬不窄,剛好夠他把自己卡進去。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江小魚縮進石縫裡,調整了一下姿勢,「他們肯定想不到有人藏在校場邊上。」

  他從石縫裡探出半個腦袋,看了一眼校場方向。雷震天還站在校場中央,陳遠隊還沒出發。

  江小魚縮回去,閉眼調息。

  弟子丙叫趙鐵柱,築基中期,性格懶散。

  他走了沒多久,就在一片灌木叢後面停下來。灌木叢不高,蹲下去勉強能遮住半個人。

  趙鐵柱蹲進去,前後左右看了看——灌木叢稀稀拉拉,他的後背露在外面一截。

  「算了,懶得走了。」他往地上一坐,靠著灌木叢閉眼,「能找到就找到,找不到就認輸。多大點事。」

  至於其他的弟子,有的爬上樹冠躲在枝葉最密的地方,有的鑽進山洞用碎石堵住洞口,有的把自己埋在落葉堆里只露出鼻孔呼吸,有的蹲在溪溝里用冷水浸透衣服。

  二十個人,二十種藏法。

  劉武最後一個離開。

  他選了一處山坳,兩側是陡坡,中間一條乾涸的溪溝。溝底長滿了齊腰深的雜草,蹲下去從外面根本看不見。他在溝底找了一個位置,背靠一塊凸出的岩石,把身體縮進草叢裡。

  然後他把外袍脫下來,在溪水裡浸透,重新披在身上。

  冰涼刺骨的水貼在皮膚上,他的體溫降到了與環境幾乎無差。斂息術催動到極致,靈力波動降到了最低。

  劉武閉眼。

  他不怕陳遠他們找。他在戰堂待了十幾年,什麼場面沒見過。陳遠那幾個人的手段,他門兒清。

  但他總覺得哪裡不對。

  校場上,那炷香燒到了底。

  雷震天看了一眼陳遠:「出發。」

  陳遠站起來,把對講機別在腰間,拿起無人機和熱成像儀。

  「李銳,你負責東側熱成像。趙恆,西側。周青,你跟我在中間。其他人分成三組,分別跟著李銳、趙恆和周青。保持通訊暢通,隨時報告。」

  「明白!」十九個人齊聲應道。

  他們走進山林的時候,速度比劉武隊慢了至少三成。不是走不快,是陳遠不讓走快。

  李銳端著熱成像儀,鏡頭緩緩掃過前方的灌木叢和樹冠。

  「陳師兄。」李銳盯著屏幕,嘴角一咧,「東邊那棵大樹底下,有個腦袋。上面蓋了層樹葉,以為自己藏得多好。」

  陳遠瞥了一眼李銳的屏幕。一團橙紅色的人形熱量縮在樹根底下,輪廓清清楚楚。

  「標記位置。別驚動他。繼續搜。」

  「收到。」李銳按下標記,「不過說真的,我要不是有熱成像,我走到他跟前都發現不了。這藏法,擱以前是真沒轍。」

  趙恆端著另一台熱成像儀,沉穩地掃過西側的山脊。

  「西側岩石縫裡有一個。體溫壓得很低,但沒用,熱成像看得一清二楚。」

  對講機里傳來周青的聲音,一如既往地簡短:「灌木叢後面有一個。躺著的。後背露在外面。」

  李銳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後背露在外面?那也叫藏?」

  趙恆淡淡地補了一句:「可能是走累了。」

  「各位,說正事。」陳遠按下通話鍵,語氣不輕不重,「李銳,你從東側包過去,把人圍了再笑。趙恆,西側那個歸你。周青,灌木叢那個交給你。其他人保持原位,等他們到位再動。」

  「收到。」

  對講機里傳來三聲回應,乾脆利落。

  孫大勇蹲在樹根坑裡,頭頂枯葉,屏息凝神。

  他已經蹲了快半個時辰了。周圍安靜得只有蟲鳴鳥叫。

  然後他聽到了腳步聲。不是一個人的腳步聲,是好幾個。

  孫大勇的心猛地提了起來。不可能吧?這個地方這麼隱蔽,他們怎麼能找到這兒?

  腳步聲越來越近。

  「這兒呢。」一個聲音從頭頂傳來,不緊不慢。


  孫大勇猛地抬頭。李銳蹲在樹根坑邊上,低頭看著他,臉上的表情介於好笑和無奈之間。旁邊還站著兩個弟子,一左一右,正好堵住了他所有逃跑的方向。

  「師兄,你這藏的……」李銳伸手掀開孫大勇頭頂的枯葉,「很有創意。」

  孫大勇懵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你怎麼發現我的」,但話到嘴邊變成了:「我連呼吸都屏住了!」

  李銳指了指天上。

  孫大勇抬頭。一架黑色的東西懸在樹冠上方,四個旋翼嗡嗡地轉著,下面掛著一個圓圓的東西,像一隻眼睛,正對著他。

  「那是什麼玩意兒?」

  「無人機。」李銳說,「它在上面看著你呢。」

  孫大勇的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

  他想起自己剛才說的那句「這要是能被找到,我吃三斤靈石」,此刻恨不得把話吞回去。

  「……行吧。」孫大勇從樹根坑裡爬出來,拍拍身上的土,「認輸。」

  江小魚縮在岩石縫裡,聽到了遠處的腳步聲。

  他屏住呼吸,斂息術催動到極致。這個位置他精挑細選的,在校場邊緣的山脊上,陳遠隊進山的時候肯定會經過。但他們肯定想不到,有人敢藏在校場邊上。

  腳步聲從岩石下方經過。

  江小魚一動不動。

  腳步聲過去了。

  他緩緩呼出一口氣。

  然後他聽到一個聲音從頭頂傳來:「這兒呢。」

  江小魚猛地睜眼。趙恆站在岩石上方,低頭看著他。旁邊還站著兩個弟子,手裡拿著劍,不緊不慢地封住了他所有退路。

  江小魚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他選的是校場邊上的岩石縫。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這種藏法,連他自己都覺得天衣無縫。

  「你怎麼找到我的?」江小魚從石縫裡鑽出來,臉上的表情像是大白天見了鬼。

  趙恆沒有回答,只是把手裡的熱成像儀遞到他面前。

  屏幕上,岩石縫的位置有一團淡橙色的光斑。雖然體溫壓得很低,但在儀器上根本藏不住。

  「這……」江小魚盯著那個光斑,聲音都變了,「這是什麼法器?能看見人的體溫?」

  「熱成像儀。」趙恆收回儀器,語氣平淡,「你藏得確實不錯。體溫壓得很低,放在以前很難發現。但這個儀器,不看靈力波動,只看熱量。」

  江小魚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被冷水浸濕的衣服。

  「那我用冷水泡衣服……」

  「有用。」趙恆說,「體溫降了,信號弱了不少。但弱不等於沒有。靈敏度調到最高,還是能看見。」

  江小魚愣在原地。

  趙鐵柱蹲在灌木叢後面,後背露在外面一截,靠著灌木叢閉目養神。

  他已經做好了找不到就認輸的準備。甚至已經開始盤算,待會兒被找到了是直接認輸還是假裝掙扎一下。

  但他沒想到自己這麼快就被找到了。

  「這兒呢。」一個聲音從灌木叢前面傳來。

  趙鐵柱睜眼。周青站在灌木叢前面,手裡拿著對講機,正低頭看著他。旁邊還站著一個弟子,面無表情。

  趙鐵柱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姿勢——後背露在外面一截,灌木叢稀稀拉拉,根本遮不住什麼。

  他撓了撓頭:「……我這個,是不是藏得不太走心?」

  周青看了他一眼,沉默了片刻,然後說了一個字。

  「是。」

  趙鐵柱:「……」

  對講機里傳來一陣壓得很低的悶笑。

  趙鐵柱嘆了口氣,從灌木叢後面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行吧行吧,認輸認輸。我就說藏了也沒用。」

  遠處,山林深處。

  劉武蹲在溪溝里,已經快一個時辰了。

  他的衣服被溪水浸透,貼在身上,冰涼刺骨。斂息術壓到最低,體溫降到了與環境幾乎無差。

  周圍安靜得只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但他總覺得哪裡不對。

  然後他聽到了。

  天上傳來一陣嗡嗡的聲音,一種他從來沒聽過的有規律的嗡嗡聲。

  劉武猛地抬起頭。

  他看見一個黑色的東西從頭頂掠過。不大,四個角上各有一個旋翼,飛速旋轉著,發出那種讓人煩躁的嗡嗡聲。

  是之前陳遠手裡的東西。

  那黑色的東西在頭頂盤旋了幾息,然後往東邊飛走了。

  劉武緩緩呼出一口氣。

  但他知道,他已經暴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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