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亮，趙小凡就從床上爬了起來。
他推開門的時候，阿東已經蹲在院子裡洗臉了。阿西靠在門框上打哈欠，手裡拿著昨晚寫好的牌子，上面歪歪扭扭寫著四個大字：今日停診。
「大哥，牌子掛哪兒？」阿西問。
「門口。」趙小凡說，「掛顯眼的地方。」
阿西應了一聲，搬了把凳子踩上去，把牌子掛在院門最中間的位置。
阿東洗完臉，把毛巾往肩上一搭，走過來：「大哥，我們去接王哥，小彤呢？」
「在屋裡。」趙小凡看了一眼裡屋的方向，「她昨晚沒怎麼睡，一大早就醒了。你們帶著她，路上照顧好。」
阿東點了點頭。
趙小凡站在院子門口看著他們走遠，轉身鎖了門。
劉強已經把五菱宏光發動了，車窗搖下來，探出半個腦袋：「大哥，準備好了？」
車開出去二十分鐘，劉強握著方向盤，從後視鏡里看了趙小凡好幾眼。
「大哥，那個充電的東西，咱們要買多少？」
趙小凡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買很多。」
「很多是多少？」
「夠一萬對對講機用的。」
劉強的手在方向盤上握緊了一下。一萬對對講機用的充電設備，那得是多少？
「大哥，有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說。」劉強咽了口唾沫，語氣比平時小心了幾分。
「說。」
「你買這麼多東西，不能只在一家店裡買。」
劉強握著方向盤，眼睛盯著前面的路，但話沒停：「一家店的貨可能沒那麼多，你要的量太大了，他們不一定能湊齊。而且……你在一家店買這麼多，人家會注意你。上次一萬部對講機，那個老闆看你的眼神就不太對。」
趙小凡靠在座椅上，目光落在車窗外飛掠的電線桿上。他沒有打斷劉強，因為劉強說的每一句都在理。
上次那一萬部對講機，一口氣砸下去三百萬，那個胖老闆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雖然沒出什麼事，但那種被盯上的感覺，他不喜歡。
「還有呢？」趙小凡說。
劉強見他沒反駁，膽子大了一些：「咱們分開買，多走幾家店。這家買一點，那家買一點。每一家都覺得你是普通客戶，不會多想。」
趙小凡看著車窗外飛馳而過的街景，腦子裡轉了幾圈。上次一家店買一萬部對講機，確實草率了。
「你說得對。」趙小凡說，「上次是我沒想周全，那咱們今天就多走幾家。」
第一家店在城東，批發市場的角落裡，門面不大，但招牌上寫著太陽能發電設備專賣。
趙小凡走進去的時候，老闆正蹲在地上拆紙箱，聽見腳步聲抬起頭，是一個四十來歲的光頭，穿著藍色工裝，手上全是灰。
「買什麼？」
「太陽能充電設備。」趙小凡說，「給對講機充電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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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闆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從貨架上拿下來幾樣東西。一塊黑色的太陽能板，巴掌大，摺疊起來像個小本子。一個銀白色的充電寶，比普通的大一圈，上面帶著一個小的太陽能板。
「這款，自帶太陽能板，曬一天能充滿。晚上沒太陽了，也能用存著的電充。對講機那種小功率的，充幾十次沒問題。」
趙小凡接過去翻來覆去地看了看。他掏出手機查了一下價格，又把手機收回去。
「多少錢一個？」
「批發價，一百二。」
「我要的多。」
老闆抬了抬眼皮：「多少？」
「五百個。」
老闆的手停在貨架上，轉過頭來看了趙小凡一眼，又看了劉強一眼。
「你要這麼多幹嘛？」
趙小凡沒解釋。劉強在旁邊接了一句：「老闆，你就說賣不賣吧。」
老闆猶豫了一下，拿起計算器按了幾下：「一百一個。最低了。」
趙小凡點了點頭：「今天能送嗎？我加錢。」
老闆看了看牆上的鐘，又看了看趙小凡，手指在計算器上又按了幾下：「加五百，今天下午送到。」
「行。」
趙小凡付了定金，留下一張寫了地址的紙條，轉身出了門。
第二家店在城西，離城中村不遠，是一個賣各種充電設備的雜貨鋪。老闆是個胖胖的中年女人，說話嗓門大，笑起來中氣十足。
趙小凡在店裡轉了一圈，看中了一款大容量的充電寶，黑色的，四四方方，拿在手裡沉甸甸的。
「這個多少錢？」
「一百八。」
「能便宜嗎？」
「你要多少？」
「三百個。」
胖女人放下手裡的茶杯，上下打量了趙小凡一眼：「你是搞批發的？」
「開安保公司的。」劉強在旁邊說，「給隊員配的。」
胖女人又看了劉強一眼，光頭，黑西裝，看著確實像那麼回事。她沉吟了一下，拿起計算器按了半天：「一百五。最低了。」
「今天能送嗎？我加錢。」
胖女人猶豫了一下，拿起手機打了個電話，嘰嘰咕咕說了一通，掛了之後點了點頭：「加三百，今天下午送到。」
「行。」
趙小凡付了定金，留下一張寫了地址的紙條。
第三家店在城北，是一家專門賣戶外電源的店。貨架上擺著大大小小的銀色方塊，有的巴掌大，有的像個小箱子。
趙小凡看中了一款大功率的戶外電源，能存一度多電，有多個輸出口，USB、AC、DC都有。
劉強在旁邊看了一眼價格牌，倒吸了一口涼氣：「大哥，這東西貴啊。」
趙小凡沒理他，把老闆喊過來。
「這個多少錢？」
「兩千二。」
「我要兩百個。今天能送嗎？我加錢。」
老闆的手頓了一下，把正在擦的貨品放下來，上下打量了趙小凡一眼。年輕人，穿著普通，身邊的跟班倒是看起來很社會。張口就要兩百個戶外電源，還要今天送到。
「你是做什麼的？」老闆問。
「開安保公司的。」劉強又拿出了那套說辭。
老闆看了看劉強的光頭，又看了看趙小凡，想了想，拿起手機打了兩個電話。掛了之後，他在計算器上按了幾下。
「兩千一個。加一千，今天下午送到。我先從別的店調貨。」
「行。」
趙小凡付了定金，留下一張寫了地址的紙條。
第四家店在城南，是一家賣各種轉接頭和插線板的店。店面不大，貨架上密密麻麻全是各種線材和插頭。
趙小凡在店裡轉了一圈，選了兩種插線板，一種普通的，一種帶USB口的。
「這個多少錢？」
老闆是個瘦高的中年男人，戴著眼鏡，正在用電腦打單子，頭都沒抬：「普通的三十二，帶USB的四十八。」
「我要一千個普通的，五百個帶USB的。今天能送嗎？我加錢。」
老闆的手指停在鍵盤上，慢慢抬起頭來。
「多少？」
趙小凡重複了一遍。
老闆摘下眼鏡，擦了擦鏡片，又重新戴上。
「你等著。」他拿起手機，走到店後面打了好幾個電話。回來的時候，臉上的表情比剛才認真了不少。
「普通的我庫里只有六百個，帶USB的有三百個。剩下的我從別處調。加五百，今天下午送到。」
「行。」
趙小凡付了定金，留下一張寫了地址的紙條。
從第四家店出來的時候，已經快中午了。
劉強手裡捏著四張送貨單，每一張上都寫著今天下午送到。
「大哥，你這效率也太高了。」
趙小凡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今天能辦完的事，不要拖到明天。明天還有明天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