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菱宏光拐進城中村那條窄巷子的時候。
阿東和阿西蹲在台階上，兩個人中間的椅子上坐著小彤，手裡捧著一杯豆漿，小口小口地喝。
王建國站在院子中間，身上還穿著昨天那件夾克，頭髮有些亂，臉色不太好。
趙小凡推門下車，王建國看見他，嘴唇動了一下，沒說出話。
趙小凡走過去，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沒事了？」
王建國點了點頭，嗓子有些發緊：「大哥，謝……」
「別謝了。」趙小凡打斷他，「以後好好幹事。」
王建國張了張嘴，又閉上了。只是將這份恩情銘記於心。
沒多久，一輛廂式貨車在巷子口停下來，司機跳下車，探著頭往院子裡看。
「是這裡嗎？城西城中村，姓趙的？」
劉強迎上去：「對對對，這裡。貨到了？」
「五百個太陽能充電器，搬哪兒？」
劉強回頭看了趙小凡一眼。趙小凡朝自己房間的方向努了努嘴。劉強會意，轉身對司機說：「搬進來，最裡面那間。」
王建國站在旁邊，看著一箱一箱的東西從貨車上搬下來，臉上的表情沒有太大的變化。
第一輛貨車剛走，第二輛就到了。三百個大容量充電寶。
沒多久第三輛也到了。兩百個戶外電源，從城北那家店送來的。老闆親自跟車來的，下車的時候還帶了一個夥計，兩個人搬了快半個小時才搬完。
老闆搬完最後一箱，站在院子中間喘了口氣，看著地上那些紙箱，又看了看趙小凡。
「年輕人，生意做得大。」
趙小凡沒接話。
第四輛貨車到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四點多了。一千六百個插線板，分成十幾個紙箱，從城南那家店送來的。
所有的紙箱把趙小凡的房間和客廳塞得滿滿當當，連下腳的地方都沒有。
最後一件搬進去之後，劉強把阿東和阿西喊過來，三個人站在客廳門口，把門堵得嚴嚴實實。
「大哥，你忙你的。」劉強說，「外面交給我們。」
趙小凡看了他一眼。
劉強的表情很認真，是那種我知道你要做什麼，我不問，我幫你守著的認真。
趙小凡點了點頭，關上了門。
王建國站在院子裡，看著那扇關上的門，目光平靜。
他轉頭看向劉強，劉強正站在台階上，雙臂抱胸，像一尊門神。
「劉強，那邊說說。」王建國走過去。
劉強愣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
兩個人走到巷子口，離院子隔了好長一段距離。阿東和阿西很識趣地沒有跟上來，繼續守在門口。
劉強從口袋裡摸出煙，叼了一根在嘴裡，打火機打了兩次才打著。他深吸了一口，緩緩吐出來。
「你想問大哥的事？」
王建國靠在牆上，雙手插在兜里。
「你們也發現大哥買回來的東西，然後消失不見的情況了？」
劉強愣了一下，然後咧嘴笑道：「聽你這意思，你也早就知道了。」
王建國沒有看他，目光落在巷子盡頭那片灰濛濛的天上。
「那些藥丸，第一次出現的時候，我就覺得不對勁。」
劉強的手頓了一下。
「一顆藥丸，化在水裡，幾分鐘就能讓變形的關節消腫。我在醫學院學了五年，什麼藥有什麼效果，我心裡有數。」王建國的語氣很平靜，像在說一件跟自己沒關係的事，「那種東西，不屬於這個世界。」
劉強嘴巴微微張開了。
「那麼多對講機。」王建國繼續說，「第一批到貨那天，幾十個箱子堆在房間裡，摞得比人還高。大哥一個人關在屋裡，第二天箱子就不見了，我怎麼可能不注意到。」
劉強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
「還有那些病人。大哥給人看病，不看化驗單，不問病史，手一搭就知道問題在哪。那不是望聞問切，那是另一種東西。他用的不是醫術，是一種我們不了解的能力。」
劉強咽了口唾沫：「你說這些想幹嘛？」
王建國沉默了一會兒。
「大哥的來歷成謎，本事成謎，還有買回來的東西的去向成謎。隱世宗門，也許真的有可能吧。」
劉強皺了皺眉：「你到底想說什麼？」
王建國看著他：「我的意思是，大哥有秘密。如果被外面的人發現，絕對會掀起一場狂風暴雨，也許會打破所有人對這個世界的認知。而我們要做的，就是全力幫大哥守好他的秘密。」
劉強聽完，沉默了片刻，然後把菸頭在牆上按滅了，重重地點了點頭。
「你說得對。」
王建國沒再說話。他轉過身，正要往院子裡走，忽然腳步一頓。
巷口，一輛深灰色的SUV緩緩停了下來。
林詩音從駕駛座下來，手裡拿著一個牛皮紙信封，關上車門，往院子裡走。
「她又來找大哥了。」王建國壓低聲音。
劉強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眉頭皺了起來。
「不能讓她進去。大哥現在應該在房間裡忙。」
王建國點了點頭。
林詩音走到院子門口的時候，劉強已經站在了門中間。他沒有擋路，但也沒有讓開，臉上的表情介於客氣和警惕之間。
「林醫生，今天大哥不見人。」
林詩音腳步頓了一下，目光越過劉強的肩膀，看了一眼院子裡那間緊閉的房門。
她把手裡的信封抬起來，在劉強面前晃了晃，「魏院長讓我給他帶個東西。」
王建國站在劉強身後，雙手插在兜里，沒有說話。
劉強沒有接信封，也沒有讓開。
「東西我幫你轉交。大哥現在有事，不方便見人。」
林詩音看了劉強一眼，又看了王建國一眼。
「他在房間裡做什麼？」
劉強面不改色：「不知道。大哥的事，我們從來不問。」
林詩音沉默了片刻，把信封遞給劉強。
「那麻煩你轉交給他。裡面是魏院長寫的正式邀請函，還有醫院的特聘專家登記表。魏院長說了，讓他先看看，有什麼想法隨時聯繫。」
劉強接過信封，點了點頭。
林詩音沒有立刻走。她站在院子門口，目光落在王建國身上。
「你是那個王建國？」
王建國看著她，沒有回答。
林詩音的語氣比平時輕了一些，「趙小凡昨天為你的事可是廢了很多功夫。」
王建國然後說了一句：「我知道」
林詩音看了他一眼，沒有再說話，轉身上車。
——
房間裡。
趙小凡站在紙箱堆中間，從懷裡掏出令牌，靈力注入。
令牌亮了。
「長老。」他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響起，「充電設備買回來了。這就傳過去。」
令牌那頭的周玄嗯了一聲，語氣裡帶著一絲趙小凡聽不太出來的急切：「趕緊傳過來。」
趙小凡把令牌舉起來，對準那堆紙箱。靈力從掌心湧出，令牌表面的漣漪一圈一圈地擴散開來。
紙箱開始縮小，最後化作一道光，被吸入了令牌表面。
一個，兩個，三個，四個……
趙小凡的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不是累的，是靈力的持續輸出讓他的經脈有些發脹。
他咬了一下牙，繼續傳。
最後一個紙箱消失的時候，他長出一口氣，靠在身後的牆上，把令牌放了下來。
緊接著，周玄的聲音傳來，比剛才鬆了一些，「充電的東西，怎麼用？」
「長老，你看到那些板子了嗎？放在太陽下，就能將太陽光轉化為電能……」
周玄沒等他說完，已經拿起另一枚傳訊令牌，靈力注入。
「柳長老，趙小凡把充電設備傳過來了。」
「馬上到！」
柳元機的聲音從令牌那頭炸開，帶著一種趙小凡從未聽過的急切。
之前研究電池的時候，他拆開看過，裡面的結構他完全看不懂。沒有靈石，沒有陣法，沒有任何他認知範圍內的儲能手段。
那些薄薄的黑色方塊，靠什麼存電？電是怎麼進去的？又是怎麼出來的？他一肚子的問題，憋了好幾天。
現在充電設備到了。太陽能板，充電寶，戶外電源，插線板，這些東西組合在一起，就是一套完整的電力系統。從產生到儲存到輸出，每一個環節都有對應的器物。
柳元機覺得，自己離搞明白電可能只差這一堆東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