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院子裡。
趙小凡走到沙發前坐下來,將行李箱一把打開,裡面的紅色鈔票整整齊齊地碼著。
劉強的呼吸重了幾分。他在社會上混了這麼多年,從沒見過這麼多現金堆在一起的樣子。
阿東的嘴巴微微張開,眼睛直直地盯著那些錢,像是被什麼東西定住了。
王建國站在稍遠的地方,目光也落在箱子裡,但表情比另外三個人平靜得多。
趙小凡靠在沙發上,看著這四個人的反應。
他嘴角微微揚了一下,彎從箱子裡拿出四捆錢,放在茶几上,排成一排。
「一人一捆,這些天辛苦你們了。拿著。」
劉強愣住了。他看看茶几上那四捆錢,又看看趙小凡。嘴巴張了一下,沒發出聲音。阿東和阿西也愣住了,兩個人對視一眼,又同時看向那四捆錢,誰也沒敢先伸手。
王建國沒動。
目光落在那捆錢上,過了一會兒才開口:「大哥,這太多了。」
趙小凡靠在沙發上。
「拿著。這不是分錢,是給你們安家的。家裡有老有小,手頭寬裕了,做事才踏實。」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淡。
但劉強聽出來了,大哥說的不是這是獎勵,是讓你們安家。安家這兩個字,比獎勵重得多。
劉強伸手拿起一捆錢,深吸一口氣,把錢貼在胸口,右手握拳在胸口捶了一下,悶響一聲。
「大哥,什麼都不說了,有什麼指使,你儘管發話就是。」
阿東第二個伸手,拿起一捆錢的時候手都在抖。他把錢翻來覆去地看了兩遍,然後抬頭看著趙小凡,嘴唇哆嗦了一下:「大哥,我……我活了二十多年,頭一回拿這麼多錢。」
阿西跟著拿了,他沒說話,但眼睛紅了。
王建國最後一個。他走上前,拿起那捆錢,在手裡掂了掂,然後看著趙小凡。
「大哥,謝了。」
趙小凡擺了擺手,彎腰把行李箱合上,推到一邊。然後他坐直了身體,手伸進衣兜里,從儲物袋裡摸出那枚令牌,放在茶几上。
令牌不大,半個巴掌大小,通體瑩白,表面沒有任何紋路。它靜靜地躺在茶几上,泛著溫潤的光。
劉強目光落在那枚令牌上。他的手停住了。
阿東和阿西正在小聲嘀咕著錢要放哪兒,看見劉強的表情,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也愣住了。
這沒令牌他們見過,那天他們把趙小凡綁了來搜過他的身,出了幾十塊錢,就是這塊令牌。
王建國站在旁邊,目光落在那枚令牌上,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趙小凡伸手按在令牌上,注入了一絲靈力。
令牌亮了一下,很淡的光,像是月光落在水面上。
劉強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阿東的嘴巴徹底合不上了,阿西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
王建國沒動,但他的呼吸明顯重了幾分。
漣漪漸漸平息,令牌表面恢復了平靜。但那股光還在,很淡,在午後的光線里幾乎看不見,但它確實在亮。
趙小凡開口了,用一種劉強他們從未聽過的語言。
周玄的聲音從那頭傳過來,語調一如既往地直接:「趙小凡,什麼事?」
在劉強四人耳中,那些音節短促,有力,帶著一種古奧的音韻,像是什麼很古老的咒語被念了出來。
「長老,古董賣出去了。三件,賣了四百三十萬。」
令牌那頭安靜了一息,然後周玄的聲音拔高了半個調:「多少?」
「四百三十萬。」
又是一陣安靜。趙小凡能聽見令牌那頭的呼吸聲重了幾分。然後周玄開口了,聲音比剛才快了不少:「那些沒用的東西真能換大錢?好好好。」
連著三個好字,趙小凡來這個世界這麼久,頭一回見周玄這麼激動。
「古董宗門這邊會繼續給你傳。你那邊抓緊買東西,無人機,衝擊鑽,熱成像,大量地買。上次那批充電設備分下去,各峰各堂都在催著要更多。」
趙小凡點了點頭:「明白。」
周玄又補了一句:「還有,柳長老說那個電學的東西,書已經收到了,已經研究出了一些苗頭,他說讓你在那邊多注意安全,別暴露。」
「知道了。」
通訊結束。令牌上的光芒緩緩暗了下去。
可沒過多久,令牌那裡又出了變化。
令牌上方約莫五寸高的地方,空氣開始扭曲,像夏天的熱浪從地面上蒸騰起來的樣子。然後一個黑乎乎的東西從那道扭曲里浮了出來。
青銅器。
一件,又一件,又一件。一共五件,大小不一,有的是鼎,有的是尊,有的是叫不出名字的器物。
最後一件浮出來的時候,令牌上的光芒暗了下去。五件青銅器整整齊齊地排列在茶几上,占據了幾乎所有的空間。
劉強的眼睛瞪得溜圓。
他見過大哥從衣服里摸出藥丸,知道紙箱莫名其妙地消失,但藥丸小,揣在兜里說得過去。紙箱消失是背著他發生的,他沒親眼看見過程。
這一次,他親眼看見了。
那些青銅器從令牌上方憑空浮現,像從水面上浮起來一樣。就是那麼從無到有地出現了。
阿東的手還抓著阿西的袖子,沒有鬆開。阿西的嘴巴張著,能塞進去一個雞蛋。兩個人的表情一模一樣,震驚到極點的茫然。
王建國的手從膝蓋上抬起來,又放下去。他的目光從那五件青銅器上移開,落在趙小凡臉上,又移回到青銅器上。
嘴裡喃喃道:「這不科學。」
趙小凡靠在沙發上,看著這四個人的反應,嘴角微微上揚。
「看見沒有?」他的語氣不緊不慢,略帶得意道;「古董多的是。」
屋裡安靜了。
然後劉強呼出一口氣,像是把這輩子的震驚都從肺里擠了出去。他開口了,聲音不太穩,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大哥,宗門,也太厲害了吧。」
阿西在旁邊接了一句,聲音還帶著顫:「大哥,你們宗門還收人嗎?」
劉強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
阿西捂著後腦勺,委屈道:「我就問問。」
王建國從椅子上站了起來,面朝劉強,面朝阿東和阿西。
「剛才的事。」
他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一種劉強從來沒聽過的鄭重。
「令牌傳東西的事,我們親眼看見了。大哥說的那些聽不懂的話,也親耳聽到了。」
劉強的表情收了一下。阿東和阿西對視一眼,嘴角的笑容也斂了下去。
「從今天起,今日所見所聞,」王建國一字一句地說,「必須爛在肚子裡。」
他看著劉強,劉強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被王建國抬手攔住了。
「我不是在跟你們商量。」
這句話的重量,讓屋裡徹底安靜了。
「大哥把這些事告訴我們,讓我們親眼看見,那是大哥信任我們。」
王建國的目光從劉強移到阿東,從阿東移到阿西,又從阿西移回到劉強:「但信任不是讓你們拿出去炫耀的。」
他的聲音壓低了半個調,但每個字都比剛才更重。
「你們想過沒有,如果今天的事傳出去,會是什麼後果?」
沒有人接話。
「如果有人知道,有一個地方,能憑空變出東西,能說一種不是聽不懂的話,手裡還有幾千年前的古董,一件接一件地往外拿。」
他沒有說下去,但所有人都聽懂了他沒說出來的那半句。
劉強的臉色變了。阿東和阿西的笑容徹底沒了。
王建國看著他們三個人變了臉,語氣才稍微緩了一分,但還是很重。
「所以,我剛才說的話,你們記住。不是為大哥記住,是為你們自己記住。這個秘密從你們嘴裡漏出去,第一個遭殃的不是大哥,是你們。」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你們想想,國家要是知道有這種東西,會怎麼對待知道這些事的人?」
劉強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他想起自己以前看過的那些新聞,那些涉及國家機密的人,有的消失了,有的被保護起來了,但更多的是,再也沒有人見過他們。
他的後背有些發涼。
「王哥,你放心。」劉強開口了,聲音比平時低了很多,「今天的事,我帶進棺材裡。誰要是從我嘴裡套出一個字,我劉強不得好死。」
阿東跟著點頭,點得很用力:「俺也是。今天啥也沒看見,啥也沒聽見。」
阿西這回沒有再嬉皮笑臉:「我也是。打死我也不說。」
趙小凡從沙發上站起來:「行了,剛才小王說的,你們記在心裡就行。」
他拿起沙發上的外套,披在肩上,朝門口走去。
「走吧,去買東西。無人機,熱成像,衝擊鑽,宗門那邊等著用。」
——
與此同時,綠藤市的另一邊。
老宋的車在一條安靜的街道上停下來。陳遠山和老李坐在後排,兩個人都沒有說話,各自想著各自的事。
他們去的地方不是什麼實驗室,是一個私人收藏家的倉庫。倉庫不大,但裡面的設備比很多博物館的檢驗室還要齊全。
(謝謝大家的支持,更新三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