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淵長老話音落下，藥堂大殿陷入一片寂靜。
超出元陽界的靈根探測上限，這話等同於宣判，藍星這位戴著黑眼罩的老人，單論修行天資，碾壓元陽界有史以來所有人。
李懸回過神，說了一句：「這人要是生在元陽界，怕是要被各大宗門搶破頭。放咱們天衍宗，宗主都得親自下山接人。可惜了，年紀太大了，經脈都固化了吧。」
柳元機也是一臉可惜：「如果這人能夠年輕三十歲，就可以讓趙小凡把他傳過來。」
就在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地推理：如果這老頭年輕三十歲會怎樣的時候，一道清冷柔和的女聲從大殿門外悠悠傳來，清晰落進眾人耳中。
「文淵長老說得沒錯，閾值超限確實會震碎測靈珠，那是古籍有記載的理論。但世間還有第二種，同樣能令測靈珠碎裂的情況。」
三人轉頭。
只見一襲素衣長裙的沈若水緩步走入藥堂大殿，身側跟著剛跨界傳送過來，一臉新鮮好奇的王小彤。
王小彤東看看西瞅瞅，對藥堂亭台藥圃環境滿眼新奇。
沈若水望著畫面碎裂的測靈珠，眉眼微凝，短暫陷入沉思。
殿內三位長老瞬間收斂心緒，齊齊拱手行禮：「宗主。」
行禮過後，文淵長老率先開口追問：「還有第二種情況？老夫通讀宗門千萬典籍，遍覽上古殘卷，從未聽說過還有別的緣由能碎測靈珠，還請宗主解惑。」
柳元機也滿臉好奇地接話：「是啊宗主，測靈珠溫順平和，只探靈根，不侵人身，除了靈力超限，怎麼還會自行崩碎？」
李懸同樣目光灼灼，滿心困惑等待答案。
沈若水緩緩抬眼，目光落在畫面里那位素淨溫和的老者身上。
「我早年遊歷大羅帝國時，曾翻閱過該國數十萬年傳承的上古孤本。古籍中有載：人身積浩瀚功德，可成功德金身，萬法不侵，諸術不沾，神通難擾。」
測靈珠雖非殺伐攻伐的法器，卻終究是依託修仙者靈力，陣法神通煉製的靈寶。身懷滔天功德之人，自帶天地庇護，正氣護體，無形之中會排斥一切外來神通探查，靈力窺探。外力探之，便會被功德氣場所震，自然碎裂崩壞。」
這話一出，大殿三位長老瞬間愣住。
他們從沒有聽聞這個說法，不過宗主說他在大羅帝國的孤本所見，想來不會有錯。
元陽界極東之地的大羅帝國，乃元陽界傳承最為久遠的龐然大物，即便炎國十六宗加在一起，也遠遠不如。
他們的有這樣的傳承孤本，並不意外。
文淵長老第一個反應過來，聲音帶著一絲難以置信：「宗主的意思是……這名藍星凡人老者，身負滔天功德，自成護體氣場，生生震碎測靈寶珠？」
「沒錯。」沈若水輕輕點頭，「天靈根之上的超凡天資，是傳說中的傳說，神話里的神話，億萬中未必能出其一，太過虛無縹緲。相比之下，我更傾向於，此人有曠世功德加身。」
柳元機低頭看看自己手裡的測靈珠碎片，又抬頭看看畫面里那個安安靜靜坐著的老頭，表情複雜：「能震碎制式靈寶的功德氣場……這得是積下怎樣的蓋世功德？尋常行善積德，造福一方，連萬法不侵的邊角都摸不到！」
他越說越覺得離譜：「造福一域，安定萬民，功在社稷，利在千秋……這老頭到底幹了什麼？」
文淵長老他盯著畫面里楊老那張布滿歲月痕跡的臉，緩緩開口：「能成就功德金身者，無一不是造福億萬生靈，立下不世之功的人物。此人在藍星，必然是能名留青史，萬眾敬仰的功勳人物。」
沈若水側身看向身旁的王小彤，輕聲詢問：「小彤，你看看此人，有沒有印象？」
王小彤立刻湊近畫面，睜大眼睛仔細打量畫面里的老者。雖然楊老戴著眼罩遮擋了部分面容，但眉眼輪廓依舊清晰可辨。
她認認真真地在腦海里回想課本上，新聞里，紀錄片中所有為國奉獻的功勳元老，頂尖院士，對比一圈，完全對不上熟悉的面孔。
王小彤只能無奈搖了搖頭，老實回話：「師父，我不認識。看著是很慈祥的老爺爺，但我一點印象都沒有。」
沈若水淡淡一笑，並不在意：「無妨。無論他是天靈根之上的天資，還是曠世功德護體，都與我宗無礙。若是超凡天資，但他年事已高，軀體老化，早已錯過修行最佳年紀，再逆天資質也無用。若是功德護體，更為穩妥，凡人功德只守不攻，不具備侵略性，對我們毫無威脅。」
沈若水說完，指尖靈光一閃，再度催動令牌的兩界通道。
一枚全新的測靈珠瞬間跨界傳送而出，同時一道清冷傳音精準落進趙小凡識海：「此人無需再測，跳過他，換另外兩人測試。」
令牌那邊，趙小凡衣襟微微一動，再度摸出一顆嶄新的雪白測靈珠。
這一幕實時傳回專項組指揮中心，大廳里瞬間響起此起彼伏的吐槽聲。
「還來？」
「異界那邊是徹底不死心啊！連碎兩顆珠子還想繼續測？」
「他們到底想摸清楚我們藍星人的什麼東西。」
所有人死死盯著大屏幕，畫面之中，趙小凡壓下滿心疑惑，遵從宗主的傳音吩咐，轉頭看向一旁靜坐的聶老，語氣依舊是那套熟悉的說辭：「老爺子，儀器接連故障，應該是剛才那兩台批次質量有問題。這次換新的，您也握一下，測個體能底子。」
說著，他將嶄新的測靈珠遞到聶老掌心。
戴著眼罩的聶老心思通透無比，方才楊老握碎測靈珠的碎裂聲，他聽得一清二楚。
他和楊老一樣，在接過測靈珠的瞬間就確定了，這根本不是什麼測力儀器，就是異界用來探查人體的器物。
心底瞭然一切，但面上不露分毫波瀾，穩穩接住圓珠，五指收攏，輕輕發力握住。
咔嚓……
熟悉的清脆碎裂聲再度響起。
嶄新無瑕的測靈珠瞬間蛛網紋裂，靈光散盡，片片碎裂散落診桌之上。
第三顆測靈珠，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