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院診室里，測試徹底結束。
趙小凡伸手從秦正掌心取回測靈珠，隨手塞進診櫃內。
他拍了拍手，神色恢復成一貫從容淡然的神醫模樣，仿佛剛才連碎三顆珠子的離譜場面壓根沒發生過：「行了，秦隊，兩位老爺子身體沒大礙，都是陳年積勞舊疾，後續慢慢調理就能根除。你體質也很好，沒什麼毛病。」
秦正順勢摘下臉上的黑色眼罩。
眼罩摘下的瞬間，眼底那一絲屬於老刑警的縝密精光瞬間斂去，換上滿臉真誠客氣的笑容，熟絡地打趣道：「辛苦小兄弟了，這一趟真是麻煩你了。多少錢？你儘管說，可別跟我們客氣。」
趙小凡擺了擺手，語氣隨意：「秦隊你來我這好幾次了，也清楚我這兒的規矩，我從不主動定價收錢。所有病患全憑自願答謝。不過這麼久以來，最低也沒人少過兩千一位。兩位老爺子，一共四千就行。」
「不貴，一點都不貴。」秦正連連點頭，臉上的讚許毫不摻假，「就你這手到病除的醫術，兩千塊徹底根除頑疾，放眼全城都找不到第二位。屬實是惠及鄰里的良心醫者。」
兩人這番對話，語氣溫和，氣氛融洽，怎麼看都是一場再尋常不過的醫患閒聊。
一個真心實意地夸，一個坦然自若地聽。
可幾公里外的專項組指揮中心裡，氣氛全然不同。
張揚盯著屏幕里正準備掃碼轉帳的秦正，眉頭微微皺起：「可惜了。全程帶著眼罩，秦正進去之後連觀察環境的機會都沒有，更別說找機會安放微型監控設備。這次布控的計劃，算是落空了。」
一旁的陳南倒是沒那麼沮喪：「不急，這才第一次正面接觸。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這次摸清了進門戴眼罩的硬規矩，下次就可以提前做好準備。」
診室之內，秦正指尖滑動手機界面，看似準備掃碼付款，腦子裡卻飛速復盤整場問診的所有細節。
從進門就被叫著帶上眼罩，他全程被動配合，壓根沒有安放監控設備的空隙，但老刑警的臨場應變能力早已刻進骨子裡。
指尖飛快敲擊屏幕，一條加密極簡的隱秘訊息，悄無聲息傳回指揮中心。
陳太忠他看完秦正傳回的信息，嘴角難得露出了一絲笑意。他把屏幕微微轉了個角度，讓張揚和陳南也能看到。
同時指尖在桌面上輕輕一扣，語氣平淡但評價極高：「秦正不愧是一線老刑警。戴著眼罩，行動受限，一般人能穩住陣腳不出錯就不錯了。他倒好，反過來利用趙小凡最核心的需求，布下了一盤好棋。」
張揚和陳南看著彈窗內容，也紛紛點頭，眼底皆是滿意。
秦正發完密報，不露聲色地將手機界面切回付款頁面，掃碼，四千塊轉帳一氣呵成。
他收起手機，像是忽然想起什麼似的，隨口拋出一句話，語氣隨意得像是閒聊：「對了小趙，之前你提過，你一直沒有身份證，連銀行卡都辦不了？」
趙小凡正在收拾診桌上的零碎物品，聽到這話，眼神瞬間亮了幾分。
沒有合法身份，沒有戶籍，沒有證件，是他紮根藍星最大的心病。
他立刻抬眼看向秦正，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期待：「秦隊，你能幫我解決身份證的問題？」
秦正等的就是這一瞬間的表情變化。趙小凡眼底那股急切和在意，和他之前判斷的一模一樣。
這人可以不在乎錢，不在乎排場，但他在乎能不能在藍星合法長久地待下去。這是他的命門，也是他的軟肋。
秦正心裡穩了大半，面上卻故意搖了搖頭，賣了個關子：「我可沒那麼大權限，私自辦不了戶籍證件。」
不等趙小凡的神色來得及轉為失落，他話鋒一轉，語氣自然：「不過實話跟你說，這兩位老爺子，是我們市局一把手的至親長輩。我們局長早就聽說過你的神奇醫術，一直想當面結識你，只是公務纏身，實在抽不開身。」
他微微側身，朝楊老和聶老的方向示意了一下，接著說道：「這次老爺子過來問診，局長特意囑咐我，等你看完病，務必請你吃頓便飯。到了飯局上，你親自跟局長說說你的情況，以他的權限，幫你落戶辦證，大概率不是難事。」
這話精準戳中了趙小凡最核心的需求。
身份。戶籍。合法立足的資格。
這是他目前最想要的東西，沒有之一。
趙小凡眼底的喜色藏都藏不住，但語氣里的輕快已經出賣了他：「行！那到時候還得麻煩秦隊幫我在局長面前多說幾句！」
「行，小事一樁。」
秦正笑著應下，順勢把場面進一步做大。
他轉頭看向一旁全程陪同的劉強和王建國，大方地一揮手，「你們四人這段時間跟著小趙，做事勤懇，本分靠譜，我都看在眼裡。今晚飯局不用拘謹，一起過去坐坐，大家好好聊聊。」
劉強當場愣住。
他先是眨了眨眼，確定自己沒有聽錯，然後一臉興奮的說道：「秦隊！我們……我們也能去？」
在劉強的世界觀里，公安局長是實打實的大人物，以前他混社會的時候躲著走都來不及，現在居然能跟著大哥一起赴局長的飯局，這反轉來得太猛，他的腦子差點沒轉過彎來。
「一起，都一起。」秦正毫不介意的擺了擺手。
劉強瞬間滿臉期盼，轉頭眼巴巴地看向趙小凡。
趙小凡心情正好，被劉強那副猴急的表情逗得笑了一聲，隨意點頭：「既然秦隊開口了，那就一起去吧。」
這話一出，站在門口的阿東和阿西也瞬間興奮起來。
兩人二話不說，手腳麻利地開始收拾診室桌椅，清理桌面上散落的碎珠殘片，一個掃地一個擦桌，配合默契得像專業保潔。
兩人邊幹活邊湊在一起壓著聲音竊竊私語，臉上的雀躍壓都壓不住。
「我的天，咱們居然能跟公安局長吃飯！」
「全是托大哥的福！跟著大哥混，真的越來越有出息了！」
「以後咱們也算能搭上官方的線了，說出去誰信啊，半個月前咱倆還在幫人催債呢……」
幾人動作飛快，很快收拾完畢，跟著秦正，兩位老爺子，一行人熱熱鬧鬧走出診室小院，順著巷口往外走去。
指揮中心內，陳太忠盯著畫面里一行人身影漸行漸遠，徹底走出城中村小巷。
神色瞬間收斂所有鬆弛，指尖在鍵盤上輕輕一點，發出一條僅有兩個字的最高指令。
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