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晚了一點，三章剛寫完）
陳太忠指尖落下的瞬間，行動二字指令響徹專項組內部通訊頻道。
停在指揮中心地下車庫的兩輛黑色民用轎車幾乎是同一時間發動，匯入晚高峰過後的城市車流。
短短十分鐘不到，兩輛車穩穩停在城中村小院巷口。車門無聲推開，十名經過各種偽裝看似外賣小哥，或者電信工作人員的專項組外勤隊員迅速下車。
十個人動作乾脆利落，分工明確到極致。
兩人守住巷口兩端。一個點了根煙靠在電線桿上，低頭刷手機，活脫脫一個下了班不想回家的中年男人。
另一個蹲在巷尾的花壇邊繫鞋帶，系完左腳系右腳，系完右腳又解開重系。
兩個目光漫不經心地掃過每一個經過巷口的行人和車輛。
院子裡，兩個人將一系列高清微型針孔攝像頭覆該蓋到正門，後窗，院牆拐角，榕樹樹冠下，將整個小院全部納入監控網絡。
剩餘六人直接進入房間，分成兩組，三人在各個房間安裝設備，另外三人直奔核心目標診室的診台櫃。
指揮中心裡，所有人都盯著大屏幕上實時傳回的畫面。
這間診室的結構他們早已通過熱成像和秦正身上色監控設備反覆復盤過無數次。
趙小凡每次用完那個圓珠，王建國就會第一時間低頭往本子上寫東西，這個動作被熱成像捕捉到不止一次，雖然隔著牆壁看不清本子上的具體內容，但那個低頭，書寫，每一次都高度一致，規律性極強。
他們確定這本筆記本，就是趙小凡以及異界對藍星人類的某種測試記錄。其價值，無可替代。
一名隊員快速拉開診櫃抽屜。
黑色的封皮筆記本靜靜躺在裡面。封面普通，看著就是隨處可買的普通記事簿，沒有任何特殊標記。
可當這名隊員一把拿出隨手翻開的瞬間，整個人動作猛地一頓，雙眼瞬間瞪得滾圓，心跳瞬間飆到極致，呼吸都下意識頓了半拍。
「怎麼了？」一名隊友湊過來。
他沒說話，只是把手裡的本子往外翻了翻，讓旁邊的人自己看。
本子上沒有多餘的廢話，通篇整整齊齊。
【某某，四靈根，水土木火，資質平庸】
【某某家屬，五靈根，雜靈根，資質下品】
【某某商鋪老闆，四靈根，金木水土，資質平庸】
一頁一頁翻下去，每一條記錄都對應著一個近期前來問診的人及其家屬。
每一條標註的格式，名詞，分類方式，和市面上那些火得不行的修仙網絡小說里的設定，一模一樣。
這名外勤隊員平時輪休的時候也刷網文，凡人修仙傳，仙逆，遮天等不下二十本。
他對靈根設定熟得不能再熟，金木水火土五行靈根，單靈根是天才，雙靈根三靈根是中上，四靈根五靈根是雜靈根，雜靈根基本等於修行路上的炮灰。
這些設定在網文里被寫爛了，他閉著眼都能背出來。
他瞬間明白那顆圓珠，不是什麼異世界體能檢測儀，那玩意兒就是修仙小說里寫的測靈珠。趙小凡他在給藍星普通人測靈根。
他抬起頭，和身邊兩名湊過來查看的隊友對視，都從彼此臉上看到了離譜二字。
指揮中心裡的眾人通過他們隨身攜帶的高清攝像頭，看見筆記本的內容頓時集體失聲。
然後不過片刻轟然炸開。
「靈根？」
「居然記錄的是靈根？」
「不是類似代號！不是巧合別稱！是完完全全和小說里一模一樣的設定！」
「四靈根，五靈根，三靈根……全是網文修仙體系！一個字都不帶差的！」
無數工作人員瞬間起身，死死盯著大屏幕上的筆記內容，臉上的震驚根本壓不住。
「所以那顆發光的圓珠是測靈珠？測靈根的？」
「廢話！字都寫在本子上了還能有假！」
所有工作人員幾乎同時站了起來，死死盯著大屏幕上筆記本的內容，搞了這麼久的監控分析，推演了無數種超凡體系的可能模型，結果答案早就寫在了他們每個人手機里都存著的修仙小說里。
一名體系研判員語速極快，高聲復盤的聲音裡帶著壓制不住的亢奮：「推翻之前所有推測！徹底推翻！趙小凡是修仙者，對方所在的異世界也不是普通超凡文明，不是超能力體系，不是異能覺醒，是修仙文明！真真切切的修仙體系！」
大廳里的議論聲越來越密，越來越雜。
有人已經開始在內部系統里調取各大修仙網文做交叉比對，有人把之前的監控錄像倒回去逐幀重看，試圖從劉強和王建國的反應里找到更多印證。
整座指揮中心徹底沸騰。
仙啊，居然是傳說中的修仙文明，怎麼可能不興奮。
這就好比一個天文台工作了半輩子的研究員，有一天望遠鏡里真的出現了一艘外星飛船，那種我研究了半輩子的東西居然是真的的衝擊力，這比任何發現都來得兇猛。
隨著外勤隊員一頁一頁翻動筆記本，更多數據被實時傳回。
整本筆記記錄了超過兩百人的測試結果，規律清晰得嚇人：所有來看病的病人及其家屬，全都有靈根。最差五靈根，普遍四靈根，少數三靈根。
按照傳統網文設定，五靈根是最差的雜靈根，四靈根也好不到哪去，三靈根算是勉強能修煉的水平。
但問題是，在網文的設定里，哪怕是最差的五靈根雜靈根，也是百里挑一甚至千里挑一的存在。有靈根的人和沒有靈根的凡人之間，是一道天塹。
可擺在所有人眼前的數據，直接把網文設定碾碎了。在趙小凡的測試記錄里，兩百多人，百分之百有靈根。沒有一個人是無靈根的。
「離譜！太離譜了！」有人直接喊了出來，「小說里萬中無一的修仙底子，在我們這兒很可能是人均標配？」
旁邊一個分析員語氣冷靜開口，「就算人均靈根，可五靈根在設定里是資質最差的，四靈根也不怎麼樣，只不過，哪怕是最差的靈根，放在傳統小說設定里也是百里挑一，這基數大到人人都有就很離譜了。」
「那之前測碎三顆測靈珠的二老是怎麼回事？」有人把話題拉了回來，指著屏幕上之前錄下來的楊老握碎珠子的畫面，「測靈珠在他們手裡直接碎了，連光帶都沒亮。按網文的套路分析……」
「是不是二老的靈根品級太高，超過了測靈珠的測試上限，直接把珠子撐爆了？」
旁邊立刻有人接上：「很有可能。網文里不是經常有這種橋段嗎？資質太逆天，低級測靈法器承受不住。而且後來測秦隊的時候珠子就正常了，三色光帶穩穩噹噹。這說明測靈珠本身沒問題，是二老有問題。」
這話一出，分析組的幾個人同時露出了恍然大悟又細思極恐的表情。
如果這個推測成立，那兩位看上去和和氣氣的老爺子，在修仙文明的評價體系里，屬於資質高到能讓測試儀器當場報廢的逆天級別。
這個反差實在太大了，一個是修仙體系里天花板級別的資質，一個是藍星國防科研戰線上的功勳元老，兩種完全不同的頂級評價，在兩位老人身上重合在了一起。
主位之上，陳太忠端坐原位。
從筆記本內容出現在大屏幕上的那一刻起，他的目光就死死鎖定在那一行行工整的字跡上，再沒有挪開過。
在他聽著周圍所有人的分析，爭論，驚呼，臉上也沒有太多表情波動，但他的內心深處，早已掀起了翻江倒海的巨浪。
修仙者，靈根，測靈珠，練氣……這些他年輕時翻看過，但從未當過真的詞彙，此刻一個接一個地從紙面上跳出來，落地成真。
大夏數千年文明，無數神話傳說，修道典故，帝王求仙的記載，從秦始皇遣徐福東渡尋不死藥，到淮南王劉安雞犬升天的傳說，再到道藏里那些被後世當作哲學隱喻來解讀的修煉法門，現在看來，未必全是憑空杜撰。
仙，是刻在這個民族文脈里的終極嚮往，誰也不曾想到，有朝一日，傳說會這麼突兀地照進現實。
他們親眼見證了一名活生生的修仙者踏足現世。
即便對方目前展現的還只是醫術和測靈根這類輔助性手段，尚未展露傳說中那種通天徹地，移山填海的大神通。
可現在看來，修仙體系是真的，靈根是真的，修煉之路是真的，那傳說中的仙，到底存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