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元機內心坦蕩，半點不虛。
在場所有人都以為，無人機，對講機，靈能槍械，各式戰道神曲，是天衍宗憑空參悟的修仙新道。
但只有天衍宗一眾高層心知肚明，這些東西的真正源頭，是藍星成熟的現代文明與海量民生智慧。
可追根溯源來講，藍星所有科技，文娛產物，最初的起點本就是凡人的生活需求，奇思構想，反覆試錯。
從想像構思到圖紙落地，從零散創意到成熟體系，全是億萬普通人一代代積累打磨出來的成果。
所以柳元機這番話算不上半分欺騙，只是隱去了跨世界的秘密，挑了最貼合邏輯的真相告知眾人而已。
廣場之上，死寂緩緩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滿場此起彼伏的低聲驚嘆與幡然醒悟的感慨。
道玄宗帶隊元嬰長老面露愧色，連連點頭長嘆：
「柳道友一席話，堪稱振聾發聵！」
「想我道玄宗立宗之初，本就以教化蒼生，啟迪凡俗為立宗根本，代代傳承濟世育人的道心。」
「可歲月流轉，時代更迭，我輩修士身居雲端久了，早已忘卻初心，常年閉關苦修，醉心境界提升，高高在上俯視眾生，再也沒有真正俯身踏入凡俗，體察民情。」
「今日聽聞此言，才知我們早已固步自封，白白錯過了無盡智慧機緣！」
旁邊幾大正道宗門長老紛紛附和點頭，深以為然。
各大正統宗門，祖上幾乎都有教化凡人，傳道四方的淵源，只是萬年修仙路走下來，所有人都默認凡俗卑微，不值一提，徹底丟掉了最初的根基。
中立宗門的元嬰長老也紛紛動容，眼神里滿是豁然開朗。
唯獨魔道六宗一眾大能，臉色青一陣黑一陣，憋了一肚子反駁的話，到了嘴邊硬生生全部咽了回去。
他們想罵荒謬，想斥虛假，想指責天衍宗歪門邪道。
可柳元機那句「億萬眾生的智慧洪流，憑什麼不如宗門修士」，實在太有道理，犀利又現實，堵得他們無從辯駁。
是啊，單個凡人固然渺小愚昧，不堪一擊。
可億萬凡人代代繁衍，生生不息，為了生存鑽研變通，為了生活腦洞大開，無數奇思妙想匯聚在一起，何其浩瀚磅礴？
反觀他們這些宗門修士，一輩子困在山門之內，古法之中，思維千篇一律，修行墨守成規，眼界早就窄到了極致。
硬要較真，確實是他們固步自封，而非凡俗沒有智慧。
一名白髮蒼蒼的中立元嬰長老撫須沉吟，目光帶著全然的敬佩與通透，看向天衍宗四人：
「柳道友此言，簡直醍醐灌頂，點醒了我等夢中之人。」
「如此看來，貴宗早早開設山下學堂，不計成本教化凡人，普及真知，根本不是多此一舉，是提前布局，借眾生智慧養宗門大道！」
「先啟凡人智，再納眾生思，最終將無盡創意落地成術，成器，成法，才有了今日跨階戰曲，逆天靈械！」
這番剖析，瞬間說到了所有人心坎里。
天衍宗四位長老相視一笑，既不承認，也不否認，淡然默認。
可落在全場各宗修士眼裡，這沉默的態度，就是實打實的蓋章確認！
一瞬間，各大宗門長老心思徹底活絡，暗自慶幸不已。
還好這段時間跟風效仿，紛紛開設山下學堂，推行教化，雖然起步比天衍宗晚，規模也遠遠不及，但好歹跟上了時代新風，沒有徹底被新式修行浪潮甩開。
若是還抱著舊思維，守著老規矩，瞧不起凡俗智慧，只怕再過數十年，各大宗門恐怕連給天衍宗提鞋的資格都沒有。
一念至此，原本心裡還存著嫉妒，覬覦，不甘的各宗長老，心態徹底變了。
天音門帶隊長老上前一步，神色誠懇，姿態謙和，完全沒了之前的試探與疑慮，鄭重拱手問道：
「貴宗胸襟格局，遠超我等，令人欽佩。」
「既然這些新式靈械，傳訊器物，皆是汲取眾生智慧打造，我天音門心生嚮往。」
「不知可否詳細為我等講解一番，這些查打一體靈械，實時傳訊法器的原理與妙用？我天音門願虛心求學，共探這條全新大道！」
話音落下，全場目光再度聚焦，所有人都豎起耳朵。
……
同一時刻，藍星綠藤市那邊。
劉強領著趙小凡穿梭在一排排老店鋪之間，腳步輕快，熟門熟路，臉上滿是懷舊的笑意。
街道兩旁是老式報刊亭，小吃攤，文具老店，煙火氣十足，是滿滿的舊時代市井氣息。
「大哥，就是這家！」
劉強抬手一指前方一間老式臨街小店，語氣格外興奮：
「這條街老牌的紙質小說書店，全城最全的網文租書鋪，沒有之一！」
店鋪門頭招牌有些褪色，玻璃櫥窗擦得透亮，門口擺著幾張老舊板凳，是十幾年的老店模樣。
「我沒事的時候，沒少往這裡跑。」
劉強一邊帶著趙小凡往店裡走，一邊嘮著過往：
「那時候智慧型手機還沒徹底普及，看小說全靠實體紙質書，網上更新太慢，盜版雜亂，大家都愛來店裡租成套的完結網文。」
「玄幻，仙俠，都市，修仙這些什麼類型都有，庫存堆得滿滿當當，當年整條街就屬這家店最火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