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都科學院,深夜。
全網加密專線依舊亮著滿屏藍光,來自綠藤市專項指揮中心的最新情報,已經同步推送至所有院士,學科帶頭人,國家級攻堅課題組的終端界面。
偌大的頂級會議室內座無虛席,無人缺席。
原本分散在各個實驗室,研究基地的國內最頂尖科研大腦,全部連夜緊急上線,目光死死鎖定中央巨幕。
屏幕正中央,整齊陳列著趙小凡親口闡述的修仙神識層級壁壘體系,字跡清晰,層級分明,每一級境界對應的微觀觀測極限,一目了然。
築基:透支神識可觸達細胞,分子層級,高消耗,不可持續。
金丹:穩定原子層級,解析物質基礎結構。
元嬰:亞原子層級,可觀測質子,中子,電子。
化神:理論窺探夸克,基礎力場本源,規則級觀測。
煉虛,合體及以上:現世斷代,無任何可參考樣本。
最下方標註著一行醒目的紅色密級字樣:
當前元陽界,炎國活躍最高戰力:元嬰,化神僅存傳說,無現世活動痕跡。
會議室鴉雀無聲,落針可聞。
所有人默默看著這張顛覆認知的層級表,心裡積壓許久的未知恐懼,無力感,正在一點點被撥開。
半晌,一名年輕的理論物理研究員壓低聲音,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輕聲感慨。
「原來……他們的神識不是萬能的。」
「原來我們一直畏懼,以為無孔不入,覆蓋萬物的神識,也有明確的邊界,明確的盲區,明確的上限。」
這句話像一顆石子投入深海,瞬間盪開層層漣漪。
至確定異界是修仙文明以來凝重氛圍,第一次出現鬆動。
在此之前,大夏所有戰略布局,情報隱匿,監控布置,底層推演,全部建立在一個前提之上,修仙神識不可抵禦,不可窺探,無法防禦。
大家默認,高階修士一念掃過,萬物透明,所有秘密,所有布局,所有科技底牌,在神識之下無所遁形。
更恐怖的是,如果一個元嬰期的修仙者心懷惡意,在藍星釋放自己的神識,那麼方圓幾百里的人將會沒有任何反抗的手段,會頃刻間悄無聲息的死去。
所以藍星只能藏,只能忍。
但今天,這層壓在所有科研人員,戰略決策者心頭的無形大山,裂開了一道缺口。
一名頭髮花白,深耕微觀物理數十年的老院士緩緩開口,語氣帶著幾分惋惜,也帶著幾分清醒。
「可惜,太可惜了。」
「他們擁有最頂級的微觀探測手段,神識能直達亞原子,觸碰力場規則,這本是究極科研天賦。」
「可他們自古以來,只用來探寶,尋人,察敵,鬥法,硬生生把最頂級的科研天賦,用成了最簡單的夜視探照燈。」
「如果我們擁有這種神識感知能力,我們可以更早前就看清了原子核的內部結構,能更早觀測夸克和膠子的相互作用。我們不需要費盡心思建對撞機,造加速器,花幾十年收集數據。」
全場眾人深有同感。
如果藍星人類擁有這種層級的微觀感知,根本不需要顯微鏡,不需要粒子對撞機,單憑自身感知就能窺探物質本源,拆解能量規則。
那是無數科研者夢寐以求的天賦。
偏偏修仙界重修行,輕格物,重個人長生,輕體系推演,空有天賦,卻只用在了爭鬥修行之上。
惋惜過後,老院士話鋒一轉,語氣驟然沉肅,拉回現實。
「但現在不是感慨別人的時候。」
「神識使用即便在粗糙,也是能穿透我們所有現有設備,更能大範圍傷人與無形」
「金丹掃原子,元嬰掃亞原子,我們目前所有隱身,偽裝,隔離技術,在高階神識面前形同虛設。」
「看不見的探測,永遠無法攔截,看不見的窺視,永遠無法防禦。」
他抬眼看向全場,字字鏗鏘。
「但現在,我們看見了它的邊界。」
「未知的恐懼結束了,接下來,就是由我們親手為藍星,築起第一道對抗超凡的牆。」
話音落下,會議室的討論徹底點燃。
各路學科帶頭人快速對接,交叉推演,無數思路瘋狂碰撞。
有人大膽開口,直接拋出了一個所有人都只敢幻想,不敢落地的超前方向。
「既然神識依靠微觀粒子波動感知萬物,那我們能不能反其道而行之?」
「構建一層徹底鎖死微觀粒子振動的絕對緻密防護層。」
「類似科幻構想里的強相互作用力材料,類似水滴的絕對剛性結構。」
一句話,全場瞬間安靜。
所有人瞬間聽懂了他的意思。
強相互作用力,鎖死原子核結構,粒子徹底固定,零振動,零外泄,零波動。
神識感知的根基,就是微觀粒子的能量波動。
一旦粒子徹底鎖死,沒有任何波動,任何信號,任何外泄信息,神識就算掃過來,什麼都感知不到。
金丹看原子?無原子波動可看。
元嬰看亞原子?無粒子運動可探。
等於從底層原理上,徹底屏蔽,卡死神識探測。
立刻有人提出現實質疑,十分冷靜。
「太理想化了。」
「強相互作用力約束材料,目前只存在理論和科幻推演,距離實用化,工程化天差地別。」
「其中需要投入的算力,材料,能源,實驗成本,是天文數字,無底洞。」
負責科研經費與資源統籌的負責人也低聲補充:「周期不可控,投入不可控,成功率極低,放到任何常規科研項目里,都是直接否決的死案。」
全場再次陷入短暫沉默。
難,是真的難。
幾乎是從零挑戰宇宙底層物理規則,對抗完整的超凡體系。
但幾秒後,剛才發言的老院士緩緩起身,目光掃過滿場國內最頂尖的學者,語氣沒有絲毫退讓。
「常規項目,可以權衡利弊,可以取捨風險。」
「但這不是常規項目。」
「這是文明存續項目。」
「我們可以不追求短期成果,可以不急功近利,可以耗費十年,二十年,五十年。」
「但我們必須走這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