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聲音不高,卻穿透全場,擲地有聲。
「自發現異界以來,我們沒有任何凡人防禦超凡的手段,沒有任何理論支點,任何技術路徑,任何還手資格。」
「現在,我們終於找到了一個可以破局的方向。」
「記住,平等,從來不是談判談出來的,不是妥協換出來的。」
「平等,是我們一點點造出來的。」
「我們造得出神識屏蔽,我們就有資格和修仙者平起平坐。」
「造不出來,永遠只能被動躲藏,被動任人窺探。」
這番話,徹底壓下所有猶豫,所有顧慮,所有權衡。
全場無人再反駁。
利弊,成本,周期,難度,在文明存續的大前提下,全部不再重要。
最高院長端坐主位,片刻沉默後,緩緩抬眼,一錘定音。
「立項。」
「即刻成立國家級絕密跨學科聯合攻堅組。」
「項目代號:壁壘。」
「專項覆蓋材料物理,高能物理,微觀量子,能量場域,結構工程五大領域。」
「不計代價,不限預算,不限周期。」
「不求速成,但求突破。」
「第一階段目標:模擬強相互作用力禁錮環境,研發初代微觀鎖止屏蔽材料原型。」
「第二階段目標:小型化,工程化,實戰化,落地可量產的神識隔絕防護體系。」
命令下達的一刻,整個首都科學院全線提速。
無數算力傾斜,無數實驗優先級上調,無數課題組連夜切換研究方向。
藍星對抗修仙者的第一道科技防線,正式破土動工。
在此之前。
藍星的博弈,是被動躲閃,暗中布局,借勢借力。
在此之後。
藍星的博弈,是主動解析,主動對抗,主動破局。
凡人科技,第一次正面對標修仙界。
第二天的綠藤市第九中學,下午放學鈴聲準時響徹整個校園。
喧鬧聲瞬間鋪滿教學樓走廊,積壓了一整天的學習壓力徹底消散。
學生們三三兩兩勾肩搭背,嬉笑打鬧著衝出教室,有的相約去小吃攤,有的結伴走路回家,整條校園街道充滿少年人的鮮活朝氣。
人流涌動的校門口,唯獨一個少年格格不入。
他身形清瘦,脊背卻挺得筆直,眉眼稜角乾淨,臉上帶著遠超同齡人的沉穩堅毅,看著格外可靠。
雙肩各扛著一個鼓鼓囊囊的蛇皮袋,袋子裡塞滿了今天在學校收集的塑料飲料瓶。
來來往往的學生路過,全都見怪不怪,沒人嘲諷,只剩滿眼的嘆息和佩服。
「楊濤,又撿了兩袋子瓶子,真夠拼的。」
「太不容易了,換誰扛這個家,早就垮了。」
「聽說她母親因病早逝,其爸受不了這個打擊,相思成疾,一病不起,整個身子都癱了。現在整個家都扛在了他的肩上。」
「還好老天眷顧,他腦子是真的好用,次次年級前列,學校直接全免學費雜費,不然這學根本讀不下去。」
「明明活得最苦,卻從來沒見過他抱怨一句,每次都是安安靜靜幹活,安安靜靜讀書。」
細碎的議論飄在晚風裡,楊濤充耳不聞,只是腳步穩穩的,朝著老舊小區的方向走。
別人放學是放鬆玩樂,他的放學,是扛起家裡所有的柴米油鹽。
二十分鐘後,楊濤回到老舊居民樓的家。
這是幾十年的老小區,樓道牆皮斑駁,家裡更是稱得上家徒四壁。狹小的客廳角落,整整齊齊碼著七八個鼓鼓囊囊的蛇皮袋,旁邊堆疊著綑紮整齊的紙殼板,都是他課餘時間一點點攢出來的收入。
這些不起眼的廢品,是他撐起這個家,維持生計的全部底氣。
收拾妥當,他端起一盆溫水,擰乾毛巾,走進狹小的臥室。
床上躺著面色憔悴,身形消瘦的中年男人,正是他癱瘓在床的父親。
楊濤動作輕柔又熟練,仔細給父親擦拭臉頰,手臂,手腳,動作日復一日,早已形成肌肉記憶。
一邊擦,他一邊帶著少年人獨有的雀躍,小聲報喜。
「爸,跟你說個好消息,昨天全市模擬考,我又是全班第一,年級前三。」
他揚起嘴角,眼神明亮又自信。
「就我現在的成績,高中重點班穩得很,手拿把掐。」
「你再等等我,等我考上好大學,畢業掙錢,攢夠錢就帶你去大醫院,把你的病徹底治好。」
說著說著,他抬頭看向空空蕩蕩,簡簡單單的家,眼底的笑意慢慢收斂。
屋內家具陳舊,沒有半點多餘物件,常年籠罩著壓抑的冷清。
十四歲的少年,早早嘗遍了人間疾苦,扛著成年人都未必扛得住的重擔。
他默默握緊了拳頭,心裡憋著一股不服輸的勁。
家徒四壁又怎樣?命運不公又怎樣?
「等著吧,我一定會把這破日子徹底打破。」
「我楊濤的命,絕對不是困在這老小區裡的命。」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兩聲輕輕的敲門聲。
「咚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