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林清霜一連串的控訴和暴怒，沈若水臉上的溫柔笑意半點沒變：
「師妹，話可不能這麼說。」
「秘境試煉，你遍歷險境，磨礪身法心性，夯實修煉根基，是實打實的獲益。宗門大比，你連戰強敵，突破自身桎梏，戰力精進不少。邊境平亂，你斬殺敵寇，積累殺伐道心，於修行大有裨益。」
「至於落霞仙花，論道大會，不過是姐妹之間尋常玩笑打趣，你何必耿耿於懷幾百年？」
她語氣真誠，說得一本正經，仿佛所有坑害算計，真的只是姐妹間無傷大雅的小遊戲。
林清霜被她這番歪理堵得一口氣上不來，差點當場氣結：
「好傢夥！合著我白白受累吃虧，還是我賺了是吧？沈若水，你這顛倒黑白的本事，真是越來越練得爐火純青了！」
她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一樣，後退兩步，徹底拉開距離，滿臉警惕：
「哼，這一次，不管你今天想說什麼，想讓我做什麼，我一概不答應！別想再忽悠我！我林清霜吃一塹長一智，幾百年的虧，我再也不吃了！」
沈若水沒有接林清霜的話。
她只是緩緩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林清霜，沉默了片刻。
窗外雲海層層翻湧，流嵐漫過山腰，遠處千峰疊翠，青松覆嶺，是元陽界萬年不變，她看慣了的仙山盛景。
可此刻這份安穩盛景，落在沈若水眼中，卻早已不是歲月靜好，而是風雨欲來前的短暫平和。
她從藍星小說中看到一句話，當你在窺探深淵時，同樣深淵也在看著你。
她想獲取藍星的文明成果，壯大天衍宗，想來藍星那邊也在打著同樣的主意，獲取她們們修仙文明的優點補全他們的科技文明。
至於補全之後，究竟誰勝誰敗，就看各自手段了。
一旁的林清霜，被她這反常的深沉姿態弄得渾身發毛，心裡莫名七上八下。
太熟悉沈若水了。
幾百年相處，她摸透了沈若水所有脾氣。
沈若水聒噪打趣的時候，多半是閒得無聊；淺笑算計的時候，必定是憋著壞。
可唯獨這般一言不發，憑窗佇立的沉默模樣，從來只出現在大事壓身，局勢兇險萬分的時候。
林清霜的犟嘴，心的的不滿，肉眼可見地蔫了大半，可嘴上卻還死撐著硬氣，不肯落了下風：
「你……你別裝深沉唬人！這套我早就看膩了！我說了不聽就不聽，今天就算你說出天花來，我也絕不被你忽悠！」
沈若水這才緩緩開口，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鄭重肅穆，壓得人心頭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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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妹，我問你一個問題。」
她的語氣太過嚴肅認真，讓林清霜心裡咯噔一下，小聲嘟囔：
「你又想耍什麼花招坑我？」
沈若水緩緩轉過身，眼眸平靜無波，沒有笑意，沒有算計，只有一片凝重。
「如果有一天，你執掌的落霞宗，門下上萬弟子，甚至整個元陽界，都要遭遇一場大危機，避無可避，你會怎麼做？」
林清霜徹底愣住了。
這種鄭重，帶著危機的語氣，她印象里，只在當年她們師父坐化離世的那一天，從沈若水口中聽過唯一次。
那是關乎生死，關乎宗門存續的沉重語氣。
巨大的未知恐慌，瞬間籠罩心頭，林清霜剛剛硬撐的底氣徹底消失，帶著難以置信的遲疑：
「大危機？什麼危機能波及到整個元陽界，難道西方的白皮又要東出了？沈若水，你別危言聳聽嚇我！」
沈若水目光靜靜鎖定她，不急不緩地拋出了藏了許久的秘密：
「你不是一直好奇，天衍宗近期拿出的手機，電影，各類教科書等是從何而來嗎？」
這話一出，林清霜眼睛瞬間亮得發光，這可是她糾結，追問了許久的核心問題！
她身體不受控制地往前傾了大半截身子，腦袋微微前探，一副迫不及待想聽答案的模樣。
可下一秒，她猛地回過神，硬生生剎住動作，飛快後退兩步，下巴微抬，擺出一副油鹽不進的姿態：
「哼！你終於肯坦白了？我告訴你，我只是單純好奇聽個熱鬧！不管是什麼天大的秘密，聽完我轉頭就忘。」
看著她口是心非的模樣，一旁懸浮的若雪微微晃動，差點沒忍住直接笑出聲。
明明好奇的不行，卻非要裝作一副不在意的樣子。
也就林清霜，幾百年來被沈若水坑怕了，哪怕天大的秘密擺在眼前，第一反應都是防著被套路，屬實又好笑又可憐。
沈若水神色未變：
「它這些東西來自一個叫做藍星的地方。」
「藍星？」
林清霜皺眉思索，腦子裡快速搜刮元陽界所有地理記載，秘境卷宗，最後一無所獲，滿臉疑惑：
「從沒聽過這個地方，是海外未開發的隱秘秘境？還是上古遺留的遺失小世界？」
沈若水輕輕搖頭，目光望向窗外遙遠的天際，語氣帶著無盡的唏噓與凝重：
「都不是，那是一個完整獨立，和我們元陽界完全隔絕的全新世界。」
「那個世界，是真正的末法之地。」
「那裡沒有天地靈氣，沒有山川靈脈，沒有修士道人，沒有妖魔鬼怪，沒有道法神通，眾生從出生到終老，皆無法修行，壽命短短數十載，是最普通的凡人世界。」
林清霜聽得入神，下意識屏住呼吸，靜靜聽著，眼底滿是新奇。
無法修行的世界？
在修仙者壽元動輒數百上千年的元陽界，簡直是難以想像的地方。
可下一刻，沈若水的話語陡然一轉：
「可就是這樣一群無法修行，壽元短暫的普通凡人，靠著一代代人不眠不休的鑽研積累，硬生生走出了一條完全不屬於仙道輝煌科技文明。」
「他們打造出了可萬里傳聲，包羅萬象的手機，編織出了億萬眾生共觀光影的影視畫面，造出了可橫渡汪洋，載重萬噸的鋼鐵巨輪，甚至造出了能穿梭星河，高懸九天的人造衛星。」
林清霜張著嘴，瞳孔微微放大，整個人愣在原地，大腦瘋狂運轉，卻徹底跟不上這顛覆三觀的信息，一時間腦子空空蕩蕩。
凡人！
無修為，沒有法術的凡人！居然能飛天跨海，窺探星河？
沈若水看著她震驚呆滯的模樣，繼續說道：
「最可怕的，是他們的終極武器。」
「他們研發的核彈，單枚爆炸的威力，完全媲美我們元嬰修士傾盡一身修為的全力轟擊。」
「而且這種級別的殺器，他們已經量產上萬枚，儲備充足，只要他們願意，隨時可以繼續大批量打造。」
林清霜呆呆地站在原地。
元嬰一擊！
在化神不出的年代，這可是元陽界頂層戰力的標杆！
是各個天驕修士窮盡數百年苦修，突破桎梏，登臨元嬰才能擁有的毀天滅地之力！
可整個看似偌大的元陽界，元嬰期的修士能有多少人，曾經有人做過明面上的統計，也不過一千人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