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黎聞言沒有立刻接話，抬手輕輕摘下臉上薄薄的白紗面紗，圓溜溜的眼睛亮晶晶的，在這間廢棄儲藏室里掃來掃去。
四周牆面貼著一層啞光的黑色特殊板材，看著平平無奇，卻透著一股嚴實密閉的質感，想來就是專門用來隔絕探查的設備。
房間裡幾名黑衣工作人員各司其職，每個人的動作乾脆利落。
柳黎心底忍不住暗暗嘖了一聲，這也太專業了！
以前只在諜戰電影，特工劇里見過這種隱秘的場面，誰能想到，十七歲的自己，居然真的親身經歷了一回。
她收回打量四周的目光，轉頭看向氣質沉穩的周雯，眼裡滿是新奇和激動，語氣帶著少年人藏不住的雀躍：
「阿姨，你們這陣仗也太頂了吧！剛才拉人，替身換人，簡直跟電影裡的頂級諜戰大戲一模一樣，也太刺激了！」
周雯被她鮮活跳脫的模樣逗得輕笑出聲，眼底的沉穩柔和了幾分：
「我們也不想搞得這麼大動干戈，全是迫不得已。」
她往前微微站了半步，語氣認真地解釋起來：
「如今的綠藤市，潛藏著一位異界高階修士，對方的手段遠超我們目前的認知。我們從頭到尾都無法確定，對方是不是一直在暗中盯著你。」
「你被他們測出天靈根，想來是絕對的重點關注目標，還好他們的神識不能再藍星肆無忌憚的使用，所以我們才借著國慶節目彩排的由頭，布下這個掩護局，只為不留痕跡地和你對接。」
這番話褪去了所有華麗的修飾，直白道出了背後的兇險，剛才還覺得新鮮刺激的柳黎，心裡瞬間收斂了幾分浮躁。
但她心裡的疑惑也跟著冒了出來，憋了一路的問題終於忍不住問出口：
「阿姨，我真的太好奇了！你們到底是怎麼盯上我的？」
「我承認，我今天看到修仙者，測出天靈根之後，確實動過聯繫官方，報備危機的念頭。但是！」
「這些想法從頭到尾都只在我腦子裡轉，我沒跟任何人說過，純純就是我自己心裡的小九九，你們到底是怎麼知道，我想主動找你們的？這也太離譜了吧。」
說到最後，柳黎瞪大了眼睛，滿臉驚奇。
看著少女一臉好奇懵懂的樣子，周雯坦然開口揭曉了答案：
「讀心我們做不到，藍星目前沒有任何技術能窺探人的思維。至於對接你，因為早在一個月之前，我們就在暗中觀察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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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前？」
柳黎瞬間瞳孔張開，整個人直接懵在原地，嘴巴微微張著。
她原地愣了好幾秒，腦子飛速復盤一個月前的生活，那時候她還每天老老實實上課刷題，熬夜看修仙小說，日子平淡得不能再平淡，半點異常都沒有！
她一臉不敢置信地追問：
「一個月前我啥也沒幹啊！既沒見過修仙者，也沒接觸過這些超凡的東西，你們怎麼會提前盯上我？」
周雯沒有絲毫隱瞞：
「異界修士降臨藍星將近三個月，這三個月里，我們沒有一刻停止過對他們的研究和探查。我們搜集了對方遺棄的測靈珠樣本，結合我們藍星的頂尖科研團隊，成功研發出了屬於我們藍星自主的測靈儀器。」
「然後早在一個月前的全市青少年普查里，你的天靈根，就已經被我們精準檢測了出來。」
柳黎聽得一愣一愣的，忍不住連連感慨：
「你們也太厲害了吧！居然能拿到修仙界的材料，還自己造出了屬於我們藍星的測靈儀器！」
話音落下，她又皺起眉頭，習慣性開始理性分析：
「官方能夠拿到修仙界的材料，難道你們和修仙界早就有接觸，有合作？」
「可不可能啊，兩個世界的接觸，怎麼可能那麼容易就交流合作，這是現實，又不是小說。」
「修仙界的修士能飛天遁地，生死人肉白骨，隨便一個術法都能顛覆我們的認知，整體實力完全碾壓藍星。」
她撇了撇嘴，繼續說出了自己的判斷：
「修仙界因該不會那麼傻到和藍星合作，因為對他們而言，那不是合作，是修仙界單方面來扶貧，我可不會覺得他們有那麼好心。」
「所以那些異界材料，應該是暗中搜集來的對吧！」
這番條理清晰的分析，讓周雯眼底瞬間浮出濃濃的讚賞。
她見過很的孩子，有的恃才傲物，有的懵懂天真，很少有柳黎這樣，年紀輕輕，酷愛看網文，卻能完全跳出小說的幻想套路，清醒看透兩個文明的實力差距和本質。
周雯由衷開口誇讚：
「非常難得，你這個年紀，能看透這一點，遠超我們的預期。」
「你說得完全正確，文明合作的核心，永遠是實力對等。弱國無外交，放在星際，以及異世界，更是亘古不變的鐵律。以我們藍星目前的實力，在修仙文明面前毫無話語權，根本沒有平等合作的資格。」
「而且對方不會給我們安穩發育，慢慢追趕的時間，只會不斷吸納我們的科技，人才，蠶食我們的底蘊，壓縮我們的生存空間。」
說到這裡，周雯的語氣變得溫和又鄭重：
「也正因如此，我們所有人都很欣慰。柳黎，你在手握一步登天的仙緣，擁有跳出凡塵，逍遙長生的機會時，沒有隻顧著自己的機緣。」
「反而第一時間想到了整個藍星的安危，擔憂同胞，預判文明危機，還主動謀劃對接官方，想要守護故土。這份格局和本心，比天靈根的天賦更加珍貴。」
被國家級的特殊部門負責人這麼鄭重地誇獎，柳黎反倒有點不好意思，抬手撓了撓後腦勺，臉頰微微發燙，嘿嘿笑了兩聲：
「也沒有那麼誇張啦，我就是單純想得多了一點，換做別人知道這些秘密，應該也會這麼想的。」
周雯輕輕搖頭，語氣無比篤定：
「很難，絕大多數普通人，在接觸到長生大道，超凡力量的那一刻，只會被巨大的誘惑沖昏頭腦。」
「滿心都是修仙變強，擺脫平凡，根本不會去思考背後的文明危機，更不會惦記著自己的故土和同胞。」
接著她話鋒一轉，切入了今天最重要的核心正事，神色也變得嚴肅起來：
「言歸正傳，今晚，你百分之百會被趙小凡，接引傳送前往元陽界天衍宗。」
柳黎屏住呼吸認真傾聽。
周雯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叮囑：
「我現在教你在修仙界唯一的生存變強的法則，抵達天衍宗之後，你時時刻刻表現出極度嚮往宗門，忠心於宗門的姿態。」
「在你的所有言行神態，天衍宗，修仙大道的份量，必須遠遠凌駕於藍星，凌駕於你的故土親情之上。」
柳黎眨了眨眼睛，瞬間領悟了關鍵：
「我懂你的意思！是不是只有這樣，宗門才會放下對我的戒備，把我當成真心歸順的弟子，全力重點培養我？」
「反之，如果我表現出半點心系藍星，留戀故土的樣子，他們就會忌憚我，防備我，根本不會傳授我真正的功法，甚至會直接把我雪藏，浪費我的天靈根天賦，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