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雯眼底的欣賞之色更濃，重重點頭：「不錯，正是這個道理。」
她頓了頓，語氣帶上幾分無奈，慢慢道出了柳黎完全不知道的內幕：
「其實早在一個月前，天衍宗已經接引了兩名和你一樣的天靈根孩子過去。」
「原本我們以為，天靈根乃是兩界頂尖的修仙資質，他們入宗之後必定會被重點栽培，快速掌握修仙力量。可現實狠狠給了我們一擊。」
柳黎瞬間瞪大了眼睛，滿臉的意外，下意識往前湊了半步，耳朵豎得高高的，認真聽著後續。
周雯語氣平淡：
「那兩個孩子入宗至今，整整一月有餘，別說核心功法了，就連最基礎的入門功法，天衍宗的人半點都沒有傳授。」
「他們這一個月接受的全是天衍宗的宗門歷史，門規道義，忠宗敬祖的理念灌輸。」
「說白了，就是溫水煮青蛙式的洗腦教育。」
這句話落下，柳黎臉上剛才滿滿的期待和雀躍瞬間一掃而空，整個人直接垮了下來，臉上寫滿了大大的失望，語氣蔫蔫的：
「啊？還這樣啊？」
她本來還滿心憧憬，今晚穿越去修仙界，第二天就能正式入門修煉，一路開掛起飛，走上小說主角的巔峰道路。
她腦補的畫面是：宗門長老搶著收徒，大把天材地寶隨便造，頂級功法敞開學，開局直接碾壓一眾普通弟子，天賦震驚全宗。
結果搞了半天？
過去之後不用修煉，天天上課聽洗腦課？
這不就是換了個地方上思想教育課嗎！
柳黎瞬間感覺自己美好的修仙夢碎了一半，滿臉生無可戀：
「我還以為一過去就能直接修煉，御劍飛行，吸納靈氣，突破境界，開啟我的逆天修仙路呢！合著我過去是去當聽課學生的！」
看著少女一臉幻想破滅，垂頭喪氣的模樣，周雯忍不住微微莞爾，心裡越發覺得柳黎鮮活真實，多了太多煙火氣。
她輕聲耐心解釋：
「哪有你想的那麼容易。」
「天衍宗能屹立元陽界這麼多年，成為一方大宗，裡面的宗門高層，長老，全是活了幾百上千年的老狐狸，個個心思縝密，謀算深遠，精明到了極致。」
「他們比誰都清楚天靈根的價值，清楚這種天賦一旦徹底成長起來，足以撐起一個頂尖宗門，他們無比渴求你們這種頂級天賦，想要吸納你們壯大宗門底蘊。」
「但同樣的，他們的戒備心已經刻進骨子裡了。」
周雯緩緩背手，語氣嚴肅了幾分，細細拆解其中的利弊：
「在他們眼裡，你們是藍星出身的外來者，不是元陽界土生土長，從小被宗門養育栽培的嫡系弟子。」
「天賦越高，他們越忌憚。」
「他們最怕的就是傾盡宗門資源，把你們培養成頂尖大能，最後你們心念故土，心系藍星，一旦兩界爆發衝突，你們就會反手反噬，成為摧毀天衍宗，制衡修仙界的最大變數。」
「所以他們寧願白白浪費你們的黃金修行時間，閒置你們的絕世天賦，也絕對不會冒險，在沒有百分百拿捏你們心性，確認你們徹底背棄故土，一心歸宗之前，傳授半分真正的修行本事。」
柳黎聽得認認真真，剛剛的失落也慢慢沉澱下來，腦子裡飛速轉過所有彎彎繞繞，瞬間徹底通透了。
搞半天，不是資源不夠，不是功法稀缺，純粹是防著她們這些藍星過去的天靈根天才！
一邊饞著她們的絕世天賦，想要將她們收為己用，壯大宗門，一邊又滿心猜忌，生怕養虎為患，最後落得個反噬自身的下場。
這群修仙界的老狐狸，是真的太會算計了！
柳黎忍不住咂了咂嘴，小聲吐槽：
「好傢夥，又想白嫖我的天賦，又不肯給資源培養，還天天給我畫大餅洗腦，這天衍宗，算盤打得比我高中三年算過的數學題還精！」
周雯被她接地氣的吐槽逗得輕笑出聲，隨即收斂笑意，目光溫柔又鄭重地看向柳黎：
「柳黎，未來的一切都是未知的，沒有人能篤定最後的結局。」
「我們不會對你提任何苛刻的要求，也不會逼你在故土和仙門之間做兩難抉擇，更不會要求你冒著生死風險，去做什麼臥底，探查，拼死傳遞情報的危險任務。」
她目光柔和，字字真心：
「我們唯一的期盼，特別簡單。未來你在修仙界站穩腳跟，獲得修仙機緣，擁有翻手覆雲的能力之後，我們不奢求你為藍星浴血奮戰，不奢求你以仙力護佑故土。」
「我們只希望，你永遠記得，你的根在藍星，你是大夏養育長大的孩子，是這片土地孕育出的生靈。」
柳黎怔怔地看著認真肅穆的周雯，瞬間安靜了下來。
她眨了眨眼，語氣帶著幾分不敢相信的輕鬆：
「就這麼簡單？」
她本來以為，國家隱秘布局這麼久，冒著被高階修士察覺，全盤暴露的巨大風險對接自己，肯定會給自己安排一堆艱巨的秘密任務，讓她潛伏宗門，搜集情報，暗中為藍星謀利。
結果到頭來，僅僅是讓她記得自己的來路？
周雯重重點頭，語氣無比堅定：
「對，就這麼簡單。」
「你在天衍宗，有栽培你的長老，有養育你的宗門，你未來會在那裡修行成長，擁有全新的人生羈絆，尊師重道，知恩圖報是立身之本，我們從來不會要求你背棄栽培你的仙門，做忘恩負義之人。」
「可我們唯一想守住的，就是這一份故土本心。」
說到這裡，周雯的語氣緩緩染上一絲沉重，眼底藏著普通人看不見的無奈與悲壯：
「柳黎，你要明白一個最殘酷的真相。」
「修仙界仙凡有別的理念根深蒂固。」
「他們從骨子裡，就不會認可我們藍星凡人文明，不會允許一個沒有靈氣，沒有超凡力量的凡塵文明，有朝一日能追上修仙文明的腳步，和他們平起平坐，分庭抗禮。」
「所以，從兩界相通的那一刻，就已經註定了結局。」
「未來，兩界之間必然有摩擦，衝突，甚至是全面的戰爭，這根本無法避免。」
這番話沒有半點誇大，都是大夏無數戰略專家，博弈推演團隊，歷經無數次模擬測算，得出的最終定論。
偌大的廢棄儲藏室里，瞬間安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