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姜荷自己剛剛用的那個病房,司遇行沒在病床上,在垃圾桶邊。
姜荷腳步快了點,「怎麼回事?」
司遇行聽到腳步聲,抬手往後,沒讓她繼續靠近,又看了曾屹一眼。
曾屹只得攔了一下,「姜總,那個……司總是怕您也不舒服,我來照顧就行。」
不巧,護士過來找人,「家屬在不在?麻煩來簽個字,然後領試劑。」
曾屹得過去一趟,只得沖姜荷笑了笑。
姜荷去接了杯水,回來原本準備遞給司遇行的,他卻已經從垃圾桶邊站起來。
然後避開她,自己過去水龍頭那兒直接漱了個口。
但是看得出來,他確實不舒服,轉過身靠著旁邊的牆壁,臉色略顯蒼白。
姜荷端著那杯水,正好和他視線對上,還是走過去把水遞給他:
「你就算心裡有氣,身體也是第一。」
司遇行神色冷淡,「我能有什麼氣。」
「只是看你很想跟我保持距離,總不能讓你為難。」
姜荷心底嘆了口氣,他就是生氣。
看著他自己過去倒水,喝了兩口下去,坐到了床邊,略微低著頭看起來很不舒服。
姜荷不放心,可剛走到他旁邊,他就想避開,結果差點摔,幸好姜荷拉了一把。
這次司遇行沒躲了。
曾屹帶著試劑回來,唾液和血液都要測,跟做核酸、測血糖差不多的程序,都是曾屹幫忙的。
還好,兩個試劑測試結果都不是陽性,那就是不嚴重。
但司遇行臉色一直不是很好,姜荷有些不放心,「真不用住院嗎?」
司遇行沒理他,讓曾屹扶了一把,就這麼離開病房,往電梯走。
電梯裡,司遇行靠在左側壁上,姜荷在右邊,她看不到他的臉,只能從門壁方向看到他神色很沉,眉頭擰著,看著就不舒服。
「司總?」曾屹也察覺了,「您沒事吧?」
司遇行閉了閉眼,氣息很重,「頭疼。」
曾屹神色一下就沉重起來,稍微看了看姜荷的方向,又欲言又止的。
姜荷看了司遇行,又看曾屹,「你有什麼就直接說。」
曾屹抿了抿唇,終於道:「司總……那三年有頭疼的毛病,但已經很久沒有過了,我還以為好了。」
頭疼?
他眼睛沒好的時候,也是會頭疼的。
姜荷瞬間有些緊張,「查過腦CT沒有?」
曾屹點頭。
確實都查過,「但是醫生說沒什麼,所以,疼起來的時候,只能吃吃止痛藥,有時候一吃一把……」
「曾屹。」司遇行忽然沉沉開口打斷了他。
曾屹只得閉上嘴。
姜荷不知道他還有過這樣的事,止疼藥怎麼能一把一把的吃?
她心底嘆了口氣,「我陪你們過去一趟吧。」
轉而看了名易,「你去酒店,我房間那個柜子里的箱子給我送過來。」
針灸用的箱子,她一直都是走到哪帶到哪。
出了電梯,名易先把姜荷送到了司遇行他們車上,然後才去開另一輛車去酒店取東西。
車內。
姜荷跟司遇行坐在後排,他的眉頭一直擰著,幾乎沒有鬆開過。
姜荷現在已經沒什麼不舒服了,幫不了他什麼,但是可以給他按一按。
「你坐過來一點。」她轉頭看了看他。
司遇行應該是聽見了,稍微看了她一眼,結果……
下一秒,他反而往車窗的方向挪遠了一點。
姜荷:?
「我說你坐過來一點。」
說完話,她倒是反應過來了,頓時有些好笑,都三十的男人了,幼不幼稚?
姜荷沒辦法,只能往那邊活了一點,剛要伸手,司遇行突然緩緩轉頭朝她看過來。
那眼神透出一種冷厲,她一下子頓住了動作,不明所以的看著他。
「我依舊不明白,你到底哪裡不滿意我。」
他嗓音透著因為不適帶來的隱忍,「但既然到現在都決定保持距離,就最好別再招我。」
姜荷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
她看不得他這麼難受,就算是一個普通病人,因為頭疼連止疼藥都不管用的時候,姜荷也不可能坐視不理。
他明明就是因為置氣,偏偏他說的是『招他』。
姜荷要是繼續給他緩解病痛,是不是就等於一邊不答應跟他進一步、一邊又非要貼上去吊著他?
這都把她說成什麼人了。
她終於把手放下。
也不是氣,但心頭堵著,看了一眼曾屹,「聽到你老闆的話了?」
「既然他不需要我,麻煩找個地方幫我放下,回去後你幫他按按腦袋,止疼藥適當吃。」
曾屹這會兒很後悔剛剛沒把隔屏給打開。
他不知道怎麼回答,偷偷看了一眼司總,結果司總也不發話。
沒轍了。
過了一個路口,曾屹右轉,只好把車停在路邊。
姜荷說了「謝謝」,準備推車門下去。
但沒挪動。
手臂被司遇行死死握著,他整個人湊過來,鎖上車門,又順勢將她往回狠狠拽了一把。
在姜荷剛坐穩的時候,腿上又是一沉。
司遇行黑著臉,但又很自覺的把腦袋壓在了她腿上,當枕頭。
他已經閉上眼,就等著她給按腦袋了。
這種事,其實也是發生過的。
以前雖然司遇行絕不會帶她出席公共場合,但有時候他下班太晚,身體又不舒服的時候,姜荷會提前過去在車裡等。
這樣,回家的路上,她就可以給他按摩,緩解疼痛。
手指放到他太陽穴的地方,一切都還是那麼熟悉。
「疼就說,我可以輕點。」姜荷道。
司遇行薄唇抿著,沒吭聲。
那一路,姜荷看他一直擰著眉,也沒敢停下,到最後她是手腕按得酸痛,腿也被他壓得發麻。
總算到了別墅。
曾屹下車,過來給開了車門,但姜荷沒動,她腿實在是麻,一動更是又痛又麻。
「你們先進去吧。」她尷尬的開口,「名易可能快到了,我拿了東西就來。」
司遇行下了車,沖窗戶里掃了一眼進去。
曾屹被他往後撥開,然後彎下腰問她:「過來一點,能挪嗎?」
姜荷勉強笑了一下。
司遇行沒再問了,半個身子探進來,一個手臂穿過腋下,另一個手托住她的雙腿,把她往外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