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荷?」
司遇行突然出聲,姜荷嚇了一跳,又猛地回身。
只顧著驚訝,衣服都還沒穿上。
她急急忙忙套上毛衣,又趕緊套上裙子,動作幅度太大,手肘「咚!」的撞在了柜子上。
「啊!」麻了。
司遇行聽到聲音,直接擰門推了進來,「怎麼了?」
姜荷衣服略顯凌亂,頭髮還在毛衣里沒弄出來,整個人看上去很是尷尬。
「你……先出去吧,我馬上就好。」
司遇行只是朝她走過去,「撞哪了?」
姜荷只好指了指衣櫃。
而司遇行伸手把她的手腕握過去,稍微翻轉,看了她撞紅的手肘,輕微蹙了一下眉,像是嘆了口氣。
姜荷把手抽回來,作勢往旁邊挪兩步。
但她剛要動作,司遇行也橫向邁了一步,正好把她捆住。
她身後是衣櫃,面前就是司遇行,他甚至還繼續湊近了一點,然後稍微俯身下來。
姜荷習慣性的屏住呼吸,只覺得頸邊的皮膚一麻。
是司遇行伸手過來,將她的頭髮從毛衣里拿出來,動作很輕,也很柔和。
頭髮全部捋出來後,他還不忘幫她理了理,又用用手給她擦了擦,去除穿毛衣可能產生的靜電。
弄完這些,司遇行才略微的往後退了不到半步,低下頭看著他。
「很好看。」他語氣顯得無比真誠,眼神是漆黑幽暗的,滿是專注,仿佛在欣賞什麼稀世珍寶。
姜荷不明意味的自顧笑了一下,「現在當然好看。」
她瘦下來之後,按照宋再安的話說,披個麻袋都是漂亮的。
司遇行聽出來她的意思了。
他依舊是認真專注的望著她,「以前也一樣好看。」
他說的,並不只是外貌,畢竟,曾經他也不知道她穿上是什麼樣的,但現在看,無論什麼樣,都一定很好看。
姜荷也不跟他爭。
「我該走了。」
司遇行不說話,只是低眉看著她,不想讓她從這棟別墅離開的意思非常明顯。
好半晌。
「那我要是再不舒服怎麼辦?從你住的酒店來這裡,也不短的距離。」
姜荷看了看他,不知道說什麼。
「看到那個柜子里麼?」司遇行又問。
姜荷點了一下頭,低眉,沒說什麼。
司遇行俯身,湊近,讓她把臉抬起來。
「我可以清晰的說出每一個禮物,你送我的日期,是什麼日子,用作什麼紀念。」
這大概就是他當年看不見的緣故,記憶里比眼睛看得見的時候還強。
雖然他看不到她送的都是什麼東西,但司遇行都記得日子。
姜荷眼神淡淡,似是完全不信。
「藏藍色那條領帶,是從納斯達克回來後,你送的賀禮,我接到手裡問你是什麼顏色,你說藏藍色。」
司遇行理解她的用意,「跟明博logo底色一樣,是嗎?」
姜荷心臟撲通撲通的跳著。
但她很理智,笑了一下,「你眼睛復明後,就用來背誦這些東西了。」
司遇行知道她不信,嘴角微微勾起。
「領帶上端,內側你還繡了字,我第二天就摸到了。」他說。
姜荷突然不說話了。
如果不是很用心的把領帶拿在手裡撫摸,是不會發現那麼隱秘的刺繡的。
司遇行低眉看著她,聲音裡帶著幾分沉重的傷心,「後來為什麼不送我東西了?」
婚後的前兩年,她都送得很好,後面那一年,好像幾乎沒有再給她送過東西。
司遇行眼睛看不見,別人挑的不放心,所以幾乎沒有回禮。
這也是那時候定製了戒指想送給她的緣故,可惜到最後都沒送出去。
說到這裡,姜荷才嗆了一聲,「你不是不喜歡麼?那我還繼續巴巴的送那麼多,顯得多廉價。」
司遇行眉頭皺起來。
「我又什麼時候告訴你,我不喜歡你送的禮物了?」
既然都問起來了,姜荷也只說:
「因為我每次送你東西,你隨手一放就完事了,從來不會再拿出來……」
「因為捨不得。」司遇行薄唇微動,低低的打斷她。
姜荷就那麼看著他。
他也低眉看進她眼裡,「你送的領帶,我只試過一次,捨不得戴,那個香薰,我還試過把它捂住,不讓香氣散了。」
「你送的東西,每一樣,我都喜歡,可我看不見,倘若表現得太喜歡,怕你覺得太虛假,我只能仔細的放回去,收藏好。」
司遇行略微嘆了口氣,「姜荷,你能明白我那種心理麼?」
她怎麼能以為是不喜歡?
姜荷嘴唇動了動。
以前她沒想過,但他這麼一說,其實也理解。
只是沒想到他今晚會突然說這麼多。
姜荷當然不知道,司遇行只是儘可能的想讓她知道,他從始至終,都不是個薄情寡義、冷血無情的人,至少對她不是。
他只是想讓她靠近一點,別再這樣一推再推。
他也是肉體凡胎,受不得她這麼一直拒絕,也會疼會累的。
好一會兒,見司遇行盯著自己,姜荷只得點了點頭,「明白。」
男人臉色溫柔了些,「那就不走了?」
姜荷:「……?」
這兩件事沒什麼必然聯繫。
司遇行假公濟私,「醫生也說了,你最近的居住環境要講究嚴格,弄不好嗓子會留下病根,以後都有咽炎怎麼辦?」
「咽炎咳嗽久了,肺也得出問題,你想變成那樣?」
姜荷當然不想,但是她覺得沒那麼嚴重。
或者,至少先從更衣室出去。
只不過,她只是身形動了動,司遇行便警惕的撐直手臂,繼續將她困得嚴嚴實實。
姜荷微蹙眉,「你……」
他又靠得太近了,氣息從上方壓下來。
姜荷以為自己幻覺,他的臉越來越緊,氣息越來越濃。
直到唇畔依稀碰到她的,她才急忙側臉避了過去。
司遇行的動作頓了一下,撐在後方衣柜上的手微微蜷起,喉結滾了一圈,氣息還是那麼近:「好,我不動你……」
嗓音透出一種異樣的隱忍,「但你得住這裡,免得我真不舒服,也是為了你的身體考慮。」
「聽話,行嗎?」他看著她,徵詢又勸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