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下子把李方敏給問住了。
她只能笑笑,「算是,不過消息還不對外,所以也沒法跟您說,您見諒。」
司遇行沉默片刻,他甚至想著今晚要不要在這邊陪她,但想到家裡還有宋恩遠,他們倆都不在家不行。
宋恩遠雖然不哭不鬧,但姜荷晚上不回來,那孩子明顯是有些低落的。
這大概就是血緣,即便他們相處還沒多久,但司遇行看到他那張小臉略微的失落,心臟都要跟著沉一沉。
他得回去陪小孩。
只得囑咐李方敏,「你今晚也留宿公司,勞煩照顧照顧姜荷,明早的早餐會有人送過來。」
李方敏本來也沒打算回家。
姜總一個人做實驗,她就恨不得蹲門口,現在姜總去樓頂了,她也得隨時去看看,別出什麼事。
這都是有過前車之鑑的。
上次姜總也是自己做實驗,差點出不來,當時李方敏剛入職沒多久,還不太有經驗。
如果不是宋再安發現及時,姜總可能得在醫院裡昏迷幾天。
那會兒李方敏差點被開了,是在醫院衣不解帶的照顧了姜總幾天,才算讓宋再安消氣作罷。
李方敏笑著點頭,「好,您放心,姜總有什麼事我這邊也會聯繫您。」
司遇行『嗯』了聲,轉身走了。
李方敏鬆了一口氣,轉身上樓做匯報去。
姜荷已經看到了,她看著司遇行的車走的。
樓上風冷,她已經下來。
李方敏看了看她,臉色好像是好點了,「要不您再吃點?」
姜荷擺擺手,今天確實是累了,「我先去睡了……你也不回?」
李方敏小碎步跟上去,「我要是回去了,等宋總回來又得扒我的皮。我去給您把床弄好,休息室里窗戶什麼的都檢查一遍。」
姜荷也想讓宋再安趕緊回來,也不知道他哪天到這邊。
躺在休息室的小床上,姜荷拿著手機看了看宋恩遠的照片,一天不見還真是挺想的。
不過方全晚上給她發了今天偷拍的照片,也說了一整天大概的情況,小傢伙沒哭過。
看著看著,姜荷就睡著了。
第二天跟第一天一樣的高負荷工作。
不過一日三餐,全都有青檀府的人送過來,姜荷吃完早餐,午餐挪到了三點多,晚餐沒吃上。
結束工作已經是八點半,簡單吃了點水果,不打算吃夜宵。
司遇行給她打過電話,沒接著。
李方敏說,也來過公司,還是進不來,最後還是走了。
連續這樣三四天,司遇行估計也沒耐性了,周五的時候晚上沒來公司了。
姜荷是周六回的青檀府,一周還是要回去一兩天的,不能真把小孩扔著不顧。
她在公司徹底洗了一遍,衣服也換了,晚上都在喝水排尿,回去前特地在外面吹了好久的風。
身上沒有什麼化學元素之類的異味才進的門。
宋恩遠看到她就第一時間過來了。
不說話,就是在她懷裡趴著,跟個樹懶似的。
「想媽媽了?」
那一瞬間,姜荷突然想,如果以後有了其他小孩,她會不會偏心?會不會愛得不均勻。
至少現在,她真的太愛宋恩遠。
宋恩遠小腦瓜點了點頭,悶悶的,但就是沒哭,還捧著她的臉左看看右看看。
姜荷蹭了蹭他肉乎乎的小手,「跟爸爸相處怎麼樣?」
宋恩遠點頭,「好。」
她剛剛進門的時候就留意了一下,一樓沒有司遇行的影子。
方全這會兒從廚房出來了,「太太提前回來了?」
姜荷轉過身,「司遇行不在?」
方全訕訕笑了一下,「也是巧了,司總說今天臨時有事,這幾天他都回家很早的,只有今天,應該是挺急的。」
嗯。
姜荷倒是看出來了,司遇行就是故意的。
之前他就故意避開她,今天一定也是。
本來就想避開她,加上這幾天都去公司找她,她沒搭理,多少有點脾氣了。
「晚上不回來住?」她又問。
方全搖頭,「這個不清楚。」
姜荷沒再問,帶著宋恩遠進了客廳,好好享受一下一周以來唯一的親子時光。
果然,那晚司遇行沒回來睡,而且沒跟她說。
。
司遇行和冷危每次碰面已經固定在他一套閒置的高層里。
冷危臉色凝重,「司總,您這樣不行,您得按我的要求和計劃來,否則光靠藥物是沒有用的。」
除了冷危,司遇行去找了心理醫師,給了一些藥。
其中一些藥物被冷危剔除了,儘量不一來就下猛藥。
頭幾天冷危還覺得情況會越來越好,誰知道這幾天急轉直下?
今早見到司遇行的時候,冷危都驚了一下,他額頭的地方撞破了一處。
雖然傷口不是很大,用額前的頭髮遮一遮能蓋住,但親近的人一看還是能看見的。
這都不是遮瑕膏能解決的問題。
「如果是工作上遇到了什麼問題,我建議您把工作放一放。」冷危勸道。
司遇行雙手交握放在身前,身軀後仰,閉著眼,「工作之於我,從來就不是問題。」
他沒有為工作苦惱過,沒有他解決不了的難題。
那就是私事?
冷危這麼想著,就只能是姜總了。
「我聽棠棠說,您跟姜總感情是挺好的,雖然過程波折,但始終都是彼此心裡唯一的選擇,這還有什麼顧慮麼?」
司遇行低低嘆口氣。
就是因為這樣才苦惱。
這時候哪怕她另有人選,司遇行都可以退出,他不拖她和孩子後腿,什麼公司、財產也都給她。
但她不是那樣的人,否則早帶著宋恩遠直接走了。
司遇行知道她工作就是為了賭氣、為了麻痹自己。
當然,他也可以選擇放棄她,不給她添麻煩,但司遇行終究是貪心,他想和他們在一起,同時悄悄把病情治療到最輕。
等他病情變輕微,也就什麼都不用瞞了。
可惜這是理想假設。
只要住一起,她總會發現,總會跟著擔心,甚至可能為了讓他不受車禍陰影的影響再次選擇和他保持距離。
沒有一樣是司遇行想看到的。
「你是學這個的,界內有沒有相應的什麼藥物,或許國外有國內沒有的?」司遇行問。
冷危很篤定的搖頭,「沒有。」
若是有,他第一天就建議服用了。
「除非這兩年有什麼醫學天才或者專家能研製出新藥,現在科技日新月異,也不好說的,所以您要控制好心情,再這麼惡化下去,有藥都沒用。」
司遇行手機震了一下。
本來沒打算看,但看到是方全,便拿出來解鎖。
方全發了他們母子倆在客廳的視頻。
姜荷盤腿坐在地墊上,宋恩遠坐在她懷裡,兩人一塊兒看同一本書,燈光柔和溫馨。
冷危也看到屏幕了。
「這麼溫馨,您也想以後多看到?所以身體一定是第一位的。」
也就這一句算是勸到了司遇行心坎里。
他把照片保存。
最後鬆口:「那就這一周,我先停一半工作,空出來的時間你來安排。」
冷危點頭,「沒問題。」
補充了一句:「包括晚上,您得住這兒,我陪著。」
他出現問題最多的就是晚上,所以冷危對症解決。
司遇行目光掃過手機暗下去的屏幕,「隔兩天得回家裡住一天,姜荷也住公司,晚上只留孩子一個人放心不下。」
冷危:「這個棠棠已經跟我說過了,這周她過去陪孩子。」
司遇行眉頭一皺,姜允棠接下來一周的計劃,那姜荷?
「您放心,這事沒讓她告訴姜總。」
所以接下來的一周,司遇行隔兩天回去一天。
周一周二的時候姜荷不知道這個事,周三司遇行回去了,方全給她發了照片。
到了周四,姜荷臨時回了一趟青檀府,才發現姜允棠在,而司遇行未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