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學樓天台上,淺羽璃香盤腿坐在水箱旁邊的陰影里,膝上放著一袋開封的薯片,手指捏著一片正要往嘴裡送。
旁邊坐著蕾米奈爾,粉色的長髮今天沒有像平時那樣披散,而是用一根白色的絲帶鬆鬆地綁了個低馬尾,垂在肩頭。
她手裡也拿著一片薯片,但已經捏了很久,薯片邊緣的油漬在指尖留下淺淺的印子,顯然心思完全不在吃上。
淺羽璃香順著她的視線往樓下操場看了一眼,然後瞭然地挑了挑眉。
操場上,彌夜正在茶太的攙扶下站起來,淡金色頭髮亂成一團,臉還鼓著。
淺羽璃香把薯片丟進嘴裡,咔嚓一聲咬碎。
「現在的新生一個比一個強,茶太老師的元素反應連招,去年聯賽上都沒見她用過感電三連,今天為了教一個插班生,倒是把壓箱底的東西全掏出來了。」
她偏頭看向蕾米奈爾,深紫色眼眸裡帶著一絲笑意。
「你第一的位置還穩得住嗎,下次聯賽是三月份噢。」
蕾米奈爾沒有回答,只是把手裡那片捏了許久的薯片輕輕放在袋子邊緣,然後把手收回去搭在膝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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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她收到了芙洛絲轉交過來的信,打開之后里面夾著厚厚一沓洛倫,五萬整。
「欠你的錢還給你,周末我還會回酒吧幫忙,如果你想喝酒可以來,我請你喝一杯。」
彌夜還錢的速度比她預想的快了太多。
從入學考試到開學才多久,一個靠在酒吧打工還債的小女僕,不僅拿了武試第一考進月之森,還把五萬洛倫整整齊齊地放在她面前。
她想起自己當時做的事情,用家族情報網查外賣訂單,打暈騎手親自送上門,然後把彌夜賣到酒吧。
她的本意其實也不是要逼彌夜還錢,只是當時被欺騙感情之後不知道怎麼處理那種又生氣又捨不得的情緒,就把還錢當成了唯一能抓住的藉口。
現在錢還清了,藉口也沒有了。
她想發個消息問問彌夜在學校過得怎麼樣,適不適應寢室生活,食堂的飯菜合不合胃口。
但每次打開WW看到彌夜那個貓貓趴趴的頭像亮著,拇指懸在對話框上方停了一會就又退了回去。
彌夜大概還在記恨她吧,自己當時那麼蠻橫,如果現在主動發消息過去,彌夜會不會覺得她很煩。
算了,當壞人就當壞人吧。
反正從一開始她就是以債主的身份出現在彌夜面前的,債還完了,這段關係也就該結束了。
淺羽璃香用餘光掃了蕾米奈爾一眼。
她右手捏著薯片有一搭沒一搭地往嘴裡送,左手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畫了個小圈,那是她的天賦【因果】發動時的小動作。
蕾米奈爾剛才在想什麼,她讀到了。
這個傲嬌,明明就想當面解釋一下,非要把自己端得高高的,說什麼當壞人就當壞人吧,又不是在演苦情劇女主角,戲也太多了,不過還是很可愛。
她還是沒忍住,把薯片袋子往旁邊一放,湊過去在蕾米奈爾的臉頰上輕輕咬了一口。
蕾米奈爾整個人像被雷元素魔彈擊中一樣彈了起來。
她捂著被咬的臉頰猛地轉過頭,眼睛瞪得溜圓,眼角那顆淚痣跟著眉梢一起往上跳,臉上那層薄薄的緋紅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到耳根。
「你——你幹什麼!」
「哎呀,不好意思,剛才你臉上有薯片渣子。」
淺羽璃香舔了舔嘴角,露出一個無辜的微笑,但那雙深紫色的眼瞳里盛著的笑意已經快溢出來了。
「我根本就沒吃!你又欠揍了啊!」
蕾米奈爾一巴掌拍在淺羽璃香背上,力道清脆響亮。
「餓啊——」
淺羽璃香順勢往後一滾,從地上爬起來就開始跑。
蕾米奈爾也是拔腿就追,兩個人圍著天台上的水箱繞了三圈,幾隻在邊緣築巢的鴿子被嚇得撲稜稜飛起來,在天台上空盤旋著發出不滿的咕咕聲。
「你給我站住!」
「那你先別追啊!」
「你不跑我就不追!」
「你不追我就不跑!」
「淺羽璃香!!」
蕾米奈爾喊出淺羽璃香全名的時候聲調都變了。
她自己也說不清現在是什麼心情,剛才還沉浸在低落里,現在追著這個傢伙滿屋頂跑。
臉上的熱度不知道是被咬出來的還是跑出來的還是氣出來的,也許三種都有。
但她沒有真的生氣,她知道淺羽璃香為什麼咬她,估計是想讓自己從那種心情中脫離出來,這傢伙總是能一眼就看透別人的心思。
「上課啦大小姐,你還追我幹嘛呀。」
「今天不抓到你我就不叫蕾米奈爾了!」
「粉色豬咪,就你還追我呢~」
「你真完了!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