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太看著彌夜那不服輸的眼神，嘴角微微上揚。
這孩子剛才接了三發同時攻擊的多元素魔彈，第一反應不是害怕，反而是想要再來一次。
這種學生在教師生涯里可遇不可求，既然她都主動要求再來一次了，不如趁這個機會把下午才該講的內容提前教了，反正操場已經圍了這麼多人，一隻羊是趕，一群羊也是趕。
「在加大強度之前，先教你一點新東西。」
茶太右手一翻，掌心裡凝聚出一團淡藍色的水彈，表面波光粼粼，跟剛才打出去的那發一模一樣。
但她沒有立刻把這發水彈射出去，而是抬起左手，指尖跳躍起細碎的金色電弧，把雷元素緩緩靠近右掌的水彈。
兩種不同屬性的魔力在空氣中接觸的瞬間，水彈表面立刻被跳躍的電弧覆蓋，淡藍色的球體上纏繞著密密麻麻的金色紋路，發出尖銳的滋滋聲。
「基礎元素反應中的感電，水元素導電，雷元素加速，兩者結合之後魔彈會同時擁有雷彈的速度和水彈的減速效果，命中的同時觸發全身麻痹，這就是感電。」
她話音剛落，手掌一推。
裹著雷電的水彈以肉眼幾乎無法追蹤的速度朝彌夜飛去。
彌夜瞳孔猛地一縮。
這發魔彈的速度比剛才的雷彈還快，但體積比雷彈大了一圈。
她來不及思考，下意識側身想閃，但感電魔彈的彈道速度遠超她的預估，結果就是右肩被結結實實地擊中。
水彈炸開的瞬間，雷電沿著水漬瞬間蔓延到她全身。
彌夜感覺自己的身體像被一張無形的電網兜頭罩住，手指動不了，腳踝動不了，連觸手都像被切斷了神經一樣軟塌塌地垂在身側。
這個控制鏈比北冕座的混沌魔彈還狠，北冕座的魔彈只是傷害高，硬扛就行，但感電是直接剝奪行動能力，傷害再低也能讓人站在原地挨打。
圍觀的小魔女們第一次見識到了傳說中的元素反應，也是看的饒有興趣。
茶太沒有給彌夜喘息的機會。
她左手一翻，一團高速旋轉的風元素魔彈在掌心凝聚，右手同時拉出一團熾烈的火元素。
兩種元素在她指尖並排懸浮，沒有融合，而是保持著微妙的間距，風團在火球後方高速旋轉，像是給火焰裝上了一台渦輪增壓器。
「擴散反應，風助火勢，火借風力，風元素本身傷害很低，但把它附加在火彈上，火彈的爆炸範圍會擴大至少一倍，是不錯的範圍傷害手段。」
她把風彈往前一推，風團追上火彈的瞬間，原本只有拳頭大的火球猛地膨脹成一個臉盆大的火焰漩渦，拖著刺目的赤紅色尾焰朝彌夜呼嘯而來。
火焰還沒到，灼熱的氣浪已經撲面而來。
彌夜的身體還在感電的麻痹中艱難恢復。
她咬緊牙關，用意志力強行把右觸手抬起來，觸手末端的暗紅花瓣勉強張開，在她的身體右側形成一道半弧形的防禦面，但還是來不及像之前那樣側身卸力，硬化也來不及完全啟動，只能在擴散火焰炸開的前一瞬勉強調整了一下觸手的角度。
火焰撞上觸手炸開，衝擊力把她整個人往旁邊推了好幾步，火焰散盡之後她用觸手撐著地面直起腰，大口喘著氣，校服袖口被燎焦了一小塊邊緣。
但她看懂了，感電是控制，擴散是範圍傷害。
單元素魔彈就像不同的工具，而元素反應是把這些工具組合起來形成連招，這才是元素魔法真正的強大之處。
茶太看著彌夜在兩次元素反應的連續攻擊下仍然能在幾秒內重新擺出防禦姿態，輕輕挑了挑眉。
「我們再來試試三元素複合反應吧。」
她抬起雙手，左手水，右手雷，然後深吸一口氣，從周圍的空氣中抽取風元素懸浮在兩手之間。
三種顏色的魔力在她面前緩緩旋轉，沒有像混沌元素那樣融合成一種新的顏色，而是各自保持獨立的邊界。
然後她把三團元素同時推了出去。
水彈裹著雷光先發制人，風彈緊隨其後擴散了水彈的覆蓋範圍，水漬在空氣中被風撕成細密的水霧，而雷光在水霧中瘋狂跳躍。
彌夜看著那片閃爍著金色電弧的水霧朝自己罩過來，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絕對躲不開。
她用盡全力把兩條觸手交叉擋在身前，花瓣完全張開形成一個球形的防禦面。
感電水霧撞上觸手的瞬間，炸開一團刺目的藍白色光芒，電弧沿著觸手表面的紋路竄到她全身，麻痹感這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強，兩條觸手徹底失去了響應，軟軟地從她身側滑落。
她雙膝一軟，整個人往前撲倒，屁股撅著，趴在操場的草坪上，全身都酥酥麻麻的，根本動不了。
彌夜索性放棄掙扎，讓整個人都躺了下來，然後看到了遠處教學樓窗戶那一堆看戲的小魔女。
她艱難地把身體再抬高了一點，然後整張臉騰地紅了。
上百個小魔女站在操場邊，有的踮腳，有的騎在同學肩膀上，有人手裡還拿著剛從小賣部買的麵包忘了咬。
被茶太老師打趴下的全過程，被全校至少好幾百個人圍觀了。
她的臉一下子紅了，腦袋差點要冒蒸汽。
茶太看著趴在地上的彌夜，樣子就像一隻被欺負了的貓貓，超級可愛，但那雙眼睛正用一種既羞恥又埋怨的複雜眼神瞪著自己，像是隨時要哈氣了。
茶太若無其事地把雙手背在身後，臉上掛著那個標準的無辜微笑。
「咳咳，忘記了，圍觀的同學有點多。」
她抬起右手打了個響指，一道溫和的環形風牆從她腳下擴散出去，把操場邊緣所有圍觀學生輕輕往後推了好幾步。
看台鐵架子上的幾個學姐被風吹得手忙腳亂，騎在同學肩膀上的那個被風推得往後一仰差點掉下來。
風牆邊緣碰到大路旁的桃樹，樹枝輕輕搖晃又落下幾片花瓣。
「已經上課了，還不回教室，我要記名字告你們班主任了哦。」
那群小魔女聽到「記名字」三個字紛紛縮了縮脖子，收起通訊器和筆記本三三兩兩地往教學樓方向走去。
走在最後面的幾個女生還在小聲嘀咕。
「她生氣的時候臉鼓起來了像只河豚，好可愛。」
「茶太老師就知道欺負新生。」
「元素反應原來這麼玩的嗎，我高中三年白學了。」
茶太等最後一個圍觀學生走進教學樓，才收起風牆轉身朝彌夜走去。
她蹲下來，棕色的髮絲從肩頭滑落，一隻手搭在膝蓋上，另一隻手伸到彌夜面前。
「還能站嗎，感電的麻痹效果大概還要持續一小會兒，手指能動的話就抓住我的手。」
彌夜的手指還殘留著輕微的麻意，但已經能勉強活動了。
她抓住茶太的手借力站起來，腿還有點軟，晃了一下才站穩。
茶太沒有鬆開她的手，反而用另一隻手輕輕按在彌夜頭頂，揉了揉。
「雖然你不學元素魔法，但是剛那幾下你應該已經反應過來了吧。」
「就算生命力和防禦力再高，也不能掉以輕心，實戰里，魔女們有一百種魔法可以限制你。」
「感電讓你動不了，擴散讓你無處可躲，冰凍減速，風刃切割，土牆圍困，每一種控制都能讓你空有一身能力卻發揮不出來。」
彌夜抿著嘴沒有說話。
她回想起剛才那短短几分鐘，自己的生命力明明根本沒變化，但在感電面前連觸手都抬不起來，在擴散面前走位空間被壓縮到極限，在三元素複合面前更是直接被打趴下。
這是她在鏡中界裡從來沒有體驗過的。
北冕座的混沌魔彈傷害雖高，但說到底還是正面硬碰硬，而茶太的元素反應根本不跟她硬碰，直接從思路上就碾壓了她。
自己差的還是很遠呢。
彌夜低下頭輕輕點了點。
茶太看著她這副樣子，知道這孩子雖然不服氣，但聽進去了。
「好了，今天的助教工作到此結束。」
茶太朝著旁邊的同學們比了個解散的手勢，然後從口袋裡掏出手機，屏幕亮起來對著彌夜晃了晃。
「說好的五千，不過你今天超額完成了任務，效果比我用板書講十節課都好，所以一共轉你一萬喲。」
彌夜盯著那個數字，差點沒激動得叫出來，然後抬起頭，臉上還殘留著剛才被打趴下的紅暈，但眼睛裡已經冒小星星了。
「謝謝茶太老師！下次助教還找我可以嗎！想打我多少下都無所謂，我不會反抗的！」
「說的什麼虎狼之詞。」
茶太把手機收回口袋，轉身往教學樓方向走去，棕色側馬尾被風吹得輕輕晃動，抬起手隨意揮了兩下算是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