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太沒有給彌夜喘息的時間。
她抬手示意暫停，把袖口往上卷了一道，露出纖細的手腕，然後五指張開，掌心朝下，一團暗黃色的魔力從她掌中湧出，在指尖凝聚成細碎的砂礫。
「土元素魔彈，速度最慢，但質量最大，衝擊力最強。」
她手掌翻轉往前一推，一顆拳頭大的土黃色魔彈拖著沉悶的破風聲朝彌夜砸過去。
彌夜這次沒有硬接也沒有拍偏，而是側身讓過正面衝擊的同時，用觸手從側面借力使力把它往旁邊一帶。
土彈砸在她身後的塑膠跑道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跑道表面被砸出一個淺淺的凹坑，碎石子蹦起來彈在她小腿上。
她低頭看了一眼那個凹坑，這要是砸在人身上，普通新生大概直接被打出盾了。
茶太沒有給她感慨的時間，右手五指間已經跳躍起細碎的金色電弧。
「雷元素，速度最快，幾乎不可能閃避，缺點是單發傷害偏低，但雷彈有個附加效果，被打中之後短時間內魔力迴路會紊亂，連咒語都念不出來。」
金色電光在她指尖壓縮成一顆核桃大的雷球，然後猛地彈出。
彌夜下意識用觸手去擋，雷彈撞上觸手的瞬間炸開一團刺目的白光，細小的電弧順著觸手表面的紋路竄到她手腕上，手指一陣發麻。
掉了不到十點生命力，但右手兩根手指暫時不聽使喚了。
她在心裡默默記下一筆，雷彈不能硬接。
緊接著是冰元素。
茶太雙手在空中畫了一個弧，周圍的溫度驟降，她掌心凝聚出一顆半透明的淡藍色冰彈，表面冒著絲絲白氣。
「冰彈，速度中等，傷害中等，但附帶減速效果，被冰彈擊中之後移動速度會明顯下降，接下來就很難躲開後續攻擊。」
「實戰里冰彈往往是連招的起手式，先用冰彈減速，再用火彈或雷彈收尾。」
冰彈帶著一道白霜軌跡飛向彌夜。
她這次沒有用觸手去擋，而是猛地往左側翻滾，麻痹的手指還沒完全恢復，動作比平時慢了半拍，冰彈擦著她右肩飛過去，肩頭校服上結了一層薄薄的白霜，有點涼，但並不疼。
她站起身拍了拍肩膀上的冰碴，觸手重新在身側展開，花瓣微微張合。
茶太看著她，輕輕挑了挑眉。
看來彌夜已經完全進入狀態了。
最開始接火彈的時候還在心裡盤算掉了多少生命力，接到雷彈的時候開始有意識地避免硬接，到冰彈的時候已經能預判彈道提前閃避。
果然，在戰鬥中學習的速度比在教室里聽理論快了不知道多少倍。
操場上三十個小魔女早就忘了手裡還拿著課本。
站在彌夜旁邊那個虎牙女生直接把課本捲成筒狀當望遠鏡用，後排幾個人已經掏出通訊器偷偷錄像。
操場邊的桃樹下，幾個原本在背咒語的高年級學姐也停下來遠遠望著這邊，手裡的筆記翻到一半忘了合上。
有幾個膽子大的高年級趁茶太凝聚下一發魔彈的間隙，踮起腳尖往前湊了好幾步，想看清楚彌夜觸手表面的花瓣是怎麼張合的。
茶太餘光掃到她們，沒有制止，反正都是一個學校的，旁聽就旁聽吧。
然後下課鈴響了。
主教學樓里的學生們從各個教室湧出來，本來打算去操場瘋跑一圈或者直奔食堂搶座，結果跑到一半全被操場中央那一幕吸引住了。
一個不到一米五的金髮小魔女站在操場正中央，兩條暗紅色觸手在身側展開，對面站著她們年級最優秀的班主任茶太，手裡正凝聚著一團比剛才所有魔彈都更明亮的複合元素光芒。
不到片刻，操場跑道邊緣就圍了好幾圈人。
有人爬到看台的鐵架子上踮腳張望，有人騎在同學肩膀上舉著通訊器找角度，後排不斷有人小聲問前面的人現在什麼情況。
彌夜背對著圍觀人群，完全不知道自己身後已經圍了好幾圈人。
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鎖定在茶太的指尖上。
對方右手的五指之間同時跳躍著三種不同顏色的魔力光芒，赤紅，淡青，暗黃，三種元素正在她掌心緩慢融合。
這種技巧她在武試里只見過一個人用過，北冕座，而茶太的手法比北冕座更老練，像是做了無數次實驗的化學老師那樣。
彌夜頓時進入了一種很奇妙的狀態，有點像是那天在後山感知到古橡脈動的感覺。
周圍的嘈雜聲全部被過濾成背景音，她眼裡只有茶太指尖那三團正在旋轉的元素光芒和它們即將射出的彈道軌跡。
觸手隨著她的意念微微調整角度，花瓣末端在空氣中輕輕顫動，像是在感應每一種元素的魔力波動。
茶太看著彌夜進入了狀態，嘴角微微上揚，決定給這孩子上點強度。
她把三團元素同時往空中一拋。
火彈從正面直射，風彈繞到左側包抄，土彈從上方垂直砸落。
三發魔彈，三種彈道，三種速度，同時攻擊。
彌夜瞳孔微縮，觸手不夠用，她只有兩條觸手，但有三發魔彈從三個不同方向同時攻過來。
咬牙側身閃過正面火彈，同時用左觸手拍偏風彈，右觸手硬化橫擋土彈，但土彈的衝擊力遠超之前的火彈和水彈，硬化觸手雖然擋下了直接傷害，衝擊力卻把她整個人往後推了兩步。
她穩住重心抬頭看向茶太，眼睛裡沒有害怕，反而帶上了一絲笑意。
「可以再來一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