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鐵穿過城市的地下隧道，窗外的GG牌燈光拉成一道道彩色的殘影。
彌夜靠在門邊的扶手上，手機屏幕的光映在她臉上，嘴角的弧度從剛才開始就沒降下來過。
中午是和三月夏一起吃的飯。
醫院食堂的菜單很清淡，但三月夏今天的精神比平時好，多吃了幾口米飯，還說了好幾件之前在病房裡發生的趣事。
彌夜坐在病床邊的椅子上，把食堂打來的飯菜一勺一勺擺好，聽三月夏用那種軟軟的語調講護士姐姐上次被一隻闖進藥房的野貓追著跑了整層樓。
三月夏笑的時候會用手指掩住嘴，笑聲輕飄飄的，像是怕吵到別人，但眼睛會彎成兩道淺淺的月牙，彌夜覺得這個小動作真的超級可愛。
吃完飯後三月夏靠在床頭休息，然後很認真地轉過頭來。
「你以後還會來嗎？」
彌夜把手覆在三月夏的手背上，說每周都來，一定來。
三月夏沒有立刻回答，只是把手翻過來，讓彌夜的手指落進她的掌心裡，輕輕握了一下。
現在想起來，那個握手的觸感還殘留在指尖上，涼涼的，很舒服。
彌夜對著手機屏幕傻笑了一下，然後迅速甩甩腦袋把注意力拉回來。
她打開MikuFans，搜索【繁星墜海官方帳號】，點進去之後愣了一下，粉絲數已經破千萬了，這還沒首測呢，官號就已經千萬粉了，這熱度真被炒到天上去了啊。
彌夜點進置頂的活動公告。
【千星奇遇·首測限定企劃】
下面清晰地列出了完整的規則說明，彌夜一行一行往下讀，越讀眼睛越亮。
【1.全體玩家在進入遊戲後需全程佩戴官方發放的面具，面具不可摘下，不可自行調整，面具樣式隨機分配】
【2.遊戲系統一比一複製現實世界的全部能力值】
【3.每位玩家開啟獨立直播間，擊殺潛藏在城市各處的魔物獲得積分，積分用於購買直播間展示量，展示量越高推薦位越靠前，直播禮物轉換為人氣值】
【4.玩家之間可以進行對戰，擊敗其他玩家可奪取其當前持有的部分積分】
我靠，還有PVP模式，真的假的。
彌夜的腦袋一下子轉起來。
全程戴面具，也就是說，沒人知道自己是誰，彌夜她可以是武試第一，也可以是路邊賣烤紅薯的，面具一戴全憑本事，畢竟玩家之間可以對戰奪取積分。
她把這兩條放在一起想了一遍，然後一個念頭像被觸發的魔法陣一樣在她腦子裡亮了起來。
彌夜本來還擔心，自己和小幽靈這種素人組合，粉絲基礎擺在那裡，漲粉速度怎麼可能比得上真夜下那種幾十萬粉起步的大偶像。
人家一個預告直播就能吸十幾萬粉，她和小幽靈加起來的粉絲還不夠人家零頭的零頭。
但戴面具這件事徹底改變了遊戲規則。
人氣值固然重要，但積分才是決定展示量的硬通貨。
而積分怎麼來？
打怪能拿，但搶別人的更快。
對於現在的彌夜，擊敗C級及以下的魔女在她面前基本就是一道選擇題，用觸手捆還是用空無之虱溶解衣服。
上次武試那個場面，全校新生里也就北冕座能跟她打得有來有回，而北冕座那種級別的怪物新生，全貝拉維塔一年也就出一個最多了吧。
再說，人家既然都那麼強了，誰還捏著鼻子來當虛擬主播，當虛擬主播根本就是又累又卷，要唱要跳要維護粉絲，最後還不一定有人看。
真正的強者都在魔女協會沖S級評定，然後搞大錢，誰來陪著這玩過家家啊。
綜上所述，可以說參加這個活動的主播里，頂尖戰力基本是真空的。
彌夜越想越興奮，小幽靈負責老老實實唱歌，用歌聲吸引觀眾，積攢自然人氣，自己則可以戴上面具去瘋狂偷襲其他玩家，搶積分換展示量，藉助別人的直播間給自己的直播間引流。
而且偷襲本身也是直播內容，觀眾最愛看的不就是這種出人意料的展開嗎。
想像一下，某位超可愛的偶像正在直播間裡對粉絲甜甜地說今天也要一起加油哦，下一秒一條巨大的觸手從屏幕角落伸進來把人捲走，彈幕不炸才怪。
想到這裡她終於沒忍住，捂著嘴在地鐵座位上無聲地抖了好幾下肩膀。
對面座位上一個正在看報紙的小魔女從報紙邊緣探出眼睛，看了她一眼。
彌夜立刻坐直，把手機屏幕摁滅，一臉嚴肅。
等那位魔女收回目光繼續看報紙，她才把手機重新解鎖，打開WW給小幽靈發了一條消息。
【活動規則看了嗎】
對面幾乎是秒回。
【看了看了！感覺好複雜噢】
【這些你都不用管，你只負責一件事，唱歌就好啦】
【那你呢？】
【我負責搞積分，我有辦法】
【什麼辦法呀】
【秘密，反正你明天進了遊戲就知道了，相信我】
小幽靈那邊隔了一會，然後發過來一個貓貓點讚的表情包。
彌夜看著那個表情包笑了一下，又切回MikuFans開始做功課。
她搜了一下昨晚上聽說的真夜下官號，粉絲數加起來大概兩百多萬，其中喵睦七十多萬，楓香最高，逼近百萬，睦子米相對少一些但也有五十多萬。
首測人氣榜如果按粉絲基礎排的話，她們大概率會排在最前面幾檔。
但粉絲多有一個隱藏的弱點，粉絲多意味著關注度高，關注度高意味著直播間熱度高，熱度高意味著她們的位置會被系統優先暴露給所有玩家。
而暴露位置，就等於暴露給了彌夜。
彌夜把真夜下的主頁從頭到尾翻了一遍，重點記住了三個人的外形特徵。
雖說進了遊戲都戴面具，但體型，身高，戰鬥風格這些根本沒那麼好藏，就算是彌夜也有可能被認出來，畢竟她那身高和觸手太顯眼了，不過她有充分的不在場證明呀！
誰又能想到一個早八晚十的苦逼月之森大學生，會在百忙中抽時間出來參加這個活動呢。
她又搜了幾個人氣較高的個人虛擬主播，把資料粗略記在腦子裡，然後關掉手機放進衣服口袋。
地鐵到站，廣播裡響起月之森站的女聲報站。
彌夜站起來走到車門前，車窗玻璃上倒映出她自己的臉，貓耳帽下那張臉上，掛著一個實在是壓不住的笑容。
她趕緊用手揉了揉臉，把表情調整回正常狀態，然後走出車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