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吧。」
言冽沒有多餘的廢話,接過劉鶴扔在桌上的麻布口袋,將裡面的藥材一一倒出。
紅棗、枸杞、山藥……
品質算不上好,但還湊活。
劉鶴就站在一旁,雙手抱在胸前,一言不發地盯著他。
言冽對此視若無睹,朝著劉鶴的腰間指了指。
劉鶴見狀,將短刀丟給了言冽。
他提著那具龐大的蛇屍,走到屋外空地。短刀出鞘,寒光一閃。
他沒有像尋常屠夫那樣大開大合,而是從蛇的頸部環切下刀,動作流暢而精準,仿佛在進行一場精密的外科手術。
隨後一拽一撕,蛇皮就被完整地剝離,皮肉分離,卻沒有一絲多餘的破損。
緊接著是去骨。他的手指在蛇身上快速按動,像是在彈奏一曲無聲的樂章。每一下按動,都精準地落在骨節的連接處。
「咔噠。」
隨著一聲聲輕響,一節節脊骨被他輕鬆卸下剜出。
言冽將蛇肉切成均勻的小塊,用清水反覆沖洗,而後將處理好的藥材與蛇肉一同放入一口陶鍋中。
他沒有立刻生火,而是先將生薑在石板上拍碎,擠出薑汁,均勻地塗抹在蛇肉上。
「這是做什麼?」劉鶴終於忍不住開口。
「去腥,提鮮,鎖元。」言冽頭也不抬,淡淡地回應。
簡單的六個字,卻讓劉鶴把後面的話又咽了回去。雖然聽不懂,但感覺很專業。
一切準備就緒,言冽架起陶鍋,點燃了下面的木柴。
火焰舔舐著鍋底,鍋內的清水很快沸騰。他沒有蓋上鍋蓋,而是用一根木勺,不斷撇去浮沫。
隨著時間推移,一股難以言喻的霸道香氣,開始從陶鍋中瀰漫開來。
那不是單純的肉香,而是混合了藥材的清香和黑鱗蝮血肉精華的異香。
僅僅是聞到這股味道,就讓人感覺渾身的毛孔都舒張開來,一股暖流在四肢百骸中流淌。
劉鶴的喉結不受控制地滾動了一下,他心中的警惕已經被這股香氣沖淡了大半。
終於,言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鍋內的湯汁已經變成了奶白色,濃稠而醇厚。蛇肉燉得酥爛,藥材的精華完全融入了湯中。
「好了。」
言冽盛出一碗,遞到劉鶴面前。
湯色如玉,熱氣氤氳,香氣撲鼻。
劉鶴卻沒有接,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言冽。
「你先喝。」
這是最後的試探。
言冽毫不在意,他知道劉鶴在想什麼,甚至毫不客氣的直接換了一個破舊的大陶罐。
他端起那碗蛇羹,直接倒進陶罐里,然後用勺子直接將陶罐盛滿,連吹都沒吹,直接仰頭喝了一大口。
滾燙的湯汁順著喉嚨滑入腹中,一股磅礴的暖流瞬間炸開,席捲全身。
言冽爽快的呼出一口熱氣,然後大口小口的將蛇羹直接喝的乾乾淨淨。
【採用特殊方式食用一階魔獸『黑鱗蝮』血肉精華,經驗值+50。】
【獲得臨時增益狀態:山藥蛇羹。】
【山藥蛇羹:力量+3,體質+3,持續30分鐘。】
果然,只有魔獸才能提供經驗。
言冽心中瞭然,看了一眼還剩大半鍋的蛇羹,不免有些惋惜。
如果這一鍋全是他一個人的,現在恐怕已經升到LV2了。
他一副享受的模樣,還用那根鐵針剔了剔牙。
這副姿態,徹底打消了劉鶴最後的疑慮。
就在他準備伸手去拿碗時,兩道身影大步流星地走了過來。
「好香啊!老劉,你小子背著我們吃什麼獨食呢!」
來人是兩個穿著皮甲的壯漢,胸前佩戴著代表十夫長身份的徽記。
言冽瞥了一眼。
【張龍,LV7,礦區十夫長。】
【趙虎,LV8,礦區十夫長。】
看樣子是劉鶴的熟人。
劉鶴看到兩人,先是一愣,隨即堆起笑容:「張哥,趙哥,什麼風把你們吹來了。」
「當然是肉香!」那個叫張龍的漢子,鼻子使勁嗅了嗅,直勾勾地盯著言冽面前的陶鍋,「行啊老劉,弄到黑鱗蝮了?快,給哥哥們也嘗嘗!」
劉鶴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自然。他不敢得罪這兩個人,只能不情不願地拿出兩個空碗。
「言先生的手藝,兩位哥哥嘗嘗。」
他特意點出了「言先生」三個字,既是提醒,也是炫耀。
張龍和趙虎這才注意到一旁的言冽,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他們可不記得三號礦洞什麼時候來了這麼一號人物。
不過,他們的注意力很快就被蛇羹吸引了。
「嘶……這湯有力氣!」
張龍喝了一大口,燙得直咧嘴,卻忍不住大讚一聲。一股熱力從丹田升起,讓他感覺連日巡邏的疲憊都消散了不少。
「確實是好東西!比生吃和直接烤熟要強多了!」趙虎也是一臉享受。
三人圍著陶鍋,風捲殘雲,唏哩呼嚕的聲音不絕於耳。
言冽安靜退到一旁,默默觀察。
「哎喲,我的老腰……」酒足飯飽,張龍舒服地伸了個懶腰,卻不小心牽動了舊傷,疼得他齜牙咧嘴。
「你那腰傷是三年前跟礦洞裡那頭地龍獸干架留下的吧?軍醫不是說沒得治了麼?」趙虎在一旁說道。
「別提了,一到陰雨天就又酸又疼,跟廢了沒兩樣。」張龍抱怨道。
言冽聽著他們的交談,適時地插了一句。
「蛇羹大補元氣,但藥性剛猛。兩位長官常年在礦洞這種陰寒之地巡邏,體內濕寒之氣鬱結,這蛇羹下肚,短期內雖然舒爽,但長期來看,反而會加劇寒氣與火燥之氣的衝突。」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三人耳中。
張龍和趙虎的動作同時一頓,齊刷刷地看向他。
劉鶴也有些意外地看著言冽。
「小子,你什麼意思?」張龍的眉頭擰了起來。
「意思就是,治標不治本。」言冽平靜地迎著他的注視,「你的腰傷,病根在於經絡受損後,寒氣入侵,阻礙了氣血運行。每次發作,看似是疼痛,實則是氣血在衝擊堵塞的經絡。」
「這碗蛇羹的元氣,只會讓衝擊力更猛,短時間內或許能沖開一些細微的淤堵,帶來暫時的舒緩,但治不了根。等藥效一過,反噬會更嚴重。」
一番話,說得張龍和趙虎面面相覷。
他們雖然聽不太懂什麼經絡氣血,但「反噬會更嚴重」這幾個字,卻是聽得清清楚楚。
「那……那要怎麼辦?」趙虎忍不住問道。
言冽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張龍:「你除了腰痛,是否還時常感覺雙腿發麻,尤其是左腿的小腿肚,時常有抽筋之感?」
張龍的瞳孔猛地一縮。
「你怎麼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