煞氣遇上這股力量的瞬間,居然被壓制住了。
言冽渾身一震。
自己的丹田在煞氣的壓制下,竟然短暫的恢復了一些。
原本淤塞的經脈通路驟然暢通,內力流速比他服鎮魔清心丹時還要快三成。
他低頭,看著自己握針的右手。
一聲輕笑從喉嚨里溢出來,這種感覺,還真是懷念。
既然如此,那就用不了三個月,七日足矣。
「多謝前輩。」
言冽不再猶豫。
他全力催動青囊真氣與自身緩緩開始流動的內力,七顆星辰在自己身後緩緩浮現。
【虛絡:七星鎮岳】
【白虎聖法】
【魂兵初解:血煉/魂煉】
【言家針法:歸元】
四種顏色也在金針之上緩緩浮現。
第二針,「懸樞」,白虎罡氣,壯其骨。
第三針,「脊中」,血煉,活其血。
第四針,「命門」,魂煉,安其神。
第五針,「三手裡」,歸元,通其脈。
每一針刺入,都伴隨著極細微的嗡鳴。
五根金針全部就位之後,青囊真氣包裹著內力開始緩緩進入。
第一次治療的目的不是治癒。是讓封死了一百年的骨髓腔重新出現呼吸的餘地。
一炷香。
兩炷香。
終於,當最後一縷內力從針尖回流到指端時,言冽鬆了一口氣,開始逐一拔針。
比刺入時更慢,每拔出一分,都要停頓片刻,確認骨層沒有被針孔帶出的氣流攪亂。
金針全部收回時。
言冽後退一步,立刻開始盤坐調息,額頭上的汗順著下巴滴在青磚上。
老太太低頭看自己的腿。
腿沒有動。
但那種百年來如同被澆築在水泥里的沉悶窒塞感確實鬆動了。
經脈深處有一絲極其微弱的暖流正在流淌。細如絲線,稍縱即逝。
一百零八年來,她的下半身第一次有了知覺。
老太太一時之間竟然有些恍惚,她把灰毯重新蓋上,緩緩的看向這個盤膝而坐的少年。
言冽站起來,把金針擦淨收好。
「第一次治療只是破壁,但要真正打通氣血循環,還需要一些時間。」
「如果您能讓壓制我體內的煞氣,不需要三個月,七天足矣。」
「不知您這門功法能否傳授與我?」
唐老太太並沒有回答言冽,而是自顧自的問道。
「你打算在唐門待多久?」
言冽想了想。「一切但憑太上長老吩咐。」
「那你以什麼身份進出?」
「就這個身份就行,外門弟子唐周,我剛搞來的。」
話一出口,他就注意到老太太雖然沒有說什麼,但眼神卻變的有些發冷。
言冽見狀,立刻開口。
「唐周現在在外院的枯井裡,睡得很踏實,大概三天後才會自然醒。」
「我還順便給他扎了幾針,順便通了一下經脈里的淤堵,他醒來之後修煉速度應該會比以前快上兩成左右。」
老太太見狀,眼中的冷意才緩緩褪去,甚至還多了幾分讚賞,就連一直有些防備的身體都有些放鬆下來。
見微知著,此人心性不壞。
她重新端起鶴嘴壺,輕輕抿了一口。
「不錯。」
唐老太太喝了一口茶,隨後從輪椅扶手的暗格里摸出一塊令牌,扔了過來。
言冽伸手接住,翻面一看——唐門太上長老令。
「明天一早我會找個合適的理由,讓人把唐周調入內院做事,給他換個說得過去的理由。」
「這個令牌在關鍵時刻應該能保你一命,起碼在人多的時候,沒人敢動你。」
言冽點頭,把令牌收進袖中。
老太太又喝了一口茶。擱下壺的動作比之前多頓了一拍。
「你體內那團煞氣,我方才壓制的時候摸到了根脈。扎得很深,已經和丹田攪在一起。」
「以後每天治療的時候。老身用唐門心法替你壓制一番,能拖一天是一天。」
她頓了頓,知道言冽對這門控制煞氣的功法有些在意,繼續說道。
「不過唐門內功走的極其陰損的路子,雖能將煞氣化為己用,但對自身傷害極大。」
「使用之後,你的內力也會摻雜煞氣,作為一個醫者,不到萬不得已,你還是不要修行的好。」
言冽暗自點了點頭,不過再怎麼說,自己也要將這門功法弄來,看上一番在做決定。
他剛要開口,老太太就把茶壺放回扶手架上,繼續說道。
「靈台山的道門功法,對你的路子更對。」
「他們雖說封山,但老身也和他們其中一人有些交情。」
「不過在那之前。」
咔嗒一聲,輪椅下方的某個機關咬合,整把椅子微微轉向。
「你得替老身辦一件事。」
言冽沒急著答應,也沒急著拒絕。
他擦乾淨最後一根金針,重新在指間排列整齊,收入針匣。
老太太的輪椅微微轉了個角度,面朝靈位。
燭光映在三塊靈位的漆面上,上邊的字跡被火焰舔得發亮。
「想必你也知道唐門如今的這些糟心事。」
「掌門最得意的兒子和女兒沒了,現在掌門也沒了,最後連他最後的親傳弟子都被逼得通緝。」
「而四堂的人各懷心思,面上恭恭敬敬,底下的手腳從來沒停過。」
言冽站在原地沒動。
這話他沒法接。
他是個外人,半夜翻牆進來的那種外人。在人家地盤上評價人家的家務事,不是嫌命長就是嫌刀不夠快。
老太太倒也不指望他接話,自顧自地往下說。
「老身懷疑四堂之中有內鬼。」
這話一出口,言冽心裡咯噔了一下。
四堂所對應的四大長老,分別是四個四階巔峰,和天雲門的峰主一個水平。
言冽不由得在心裡罵了一聲。
讓我找一個二階,還是沒法動用內力的二階的去查四個四階巔峰的底?
「而最容易出問題的地方,自然就是唐門坊市。」
老太太從扶手暗格里抽出一卷薄絹,擱在膝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