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天撒出的毒霧與暗器鋪天蓋地,幾乎在瞬間便將整個第七層化為絕地。
那枚薄如蟬翼的【忘憂蝶】在空中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金光閃爍,直取唐羅面門。
然而,就在這片致命的混亂之中,一抹幽藍色的光芒自唐羅殘破的身體內亮起。
那光芒並不刺眼,卻深邃得仿佛能吞噬一切。
毒霧、飛針、絆索,所有觸及到那幽藍光芒的攻擊,都在一瞬間被分解,化為最原始的能量粒子,然後被吸入光芒的中心。
一時間,周圍所有的聲音全部消失,整個石室陷入了剎那的死寂。
緊接著,一道凝練到極致的幽藍光束,無聲無息地從唐羅的手中射出。
【落神式】
那道幽藍光束出現得突兀,消失得也同樣迅速,仿佛只是錯覺。
已經退到入口處的唐天,身體猛地一僵。
他低頭,看著自己胸口那個邊緣平滑的空洞,臉上還帶著一絲未來得及散去的錯愕。
他甚至沒能發出一聲慘叫,整個人便直挺挺地向後倒去,墜入連接著層層空間的無盡深淵。
唐羅站在原地,左手猛地一甩,一條漆黑的鎖鏈從袖中激射而出,精準地捲住了唐天墜落時脫手飛出的須彌袋和那塊紅色魂晶。
手腕一抖,兩樣東西便穩穩落入他的掌中。
藏在暗處的言冽,將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唐羅的出現,像一根線,將他腦中所有看似無關的線索全部串聯了起來。
唐傲在五毒教與幽羅生下唐玄、唐靈,隨後帶著二人回到唐門。
回到唐門後,當時作為唐傲弟子的唐羅並沒有多想什麼。
但十幾年過去,唐羅作為唐傲的大弟子,原本是唐門的天之驕子,眼看著地位被兩個外來的師弟師妹取代,甚至連天賦都被他們二人完全碾壓,嫉妒之心漸生。
嫉妒這東西,一旦生根發芽,就能把人變成鬼。
他趁唐傲離開唐家堡,唐玄兄妹二人研製幽篁針之際,將消息泄露給竹影門。
最終導致唐玄身死,唐靈下落不明,幽篁針圖紙被奪。
但唐傲身為掌門,並非浪得虛名。
他很快查明真相,開始追殺唐羅,唐羅卻在懸崖邊意外墜崖,從此銷聲匿跡。
直到不久前,唐傲被竹影門的「幽篁碎魂針」與唐羅的「落神式」內外夾擊,最終身死。
而唐羅,則巧妙地偽造了證據,將一切嫁禍給了唐硝。
再然後,就是唐硝逃離唐家堡,前往清溪城參與化龍池之戰。
邏輯鏈條,完美閉合。
但言冽心中卻仍有疑慮。
唐傲體內的能量駁雜無比,除了竹影門的碎魂針、唐羅的落神式,還有靈台山的鎮魂印,以及另外幾股他說不清道不明的詭異內力。
這盤棋,下棋的人不止一個。
算了。
言冽搖了搖頭,這些江湖恩怨與他何干。
他現在的目標很明確,等唐羅搜刮完畢,找個機會把他身上的東西給偷走,然後放個煙花,就可以收工走人了。
剛才的落神式確實有點嚇人,唐羅作為四階巔峰,自己也沒信心能夠殺死他,還是不要節外生枝為好。
就在他盤算的時候,唐羅已經走到了第七層盡頭的石壁前。
唐羅沒有像唐天那樣使用腐蝕液體,而是伸手入懷,摸出了五樣東西。
言冽慧眼掃過,道具信息頓時出現。
滄瀾閣的水浪紋,竹影門的翠竹印,藥王谷的藥鼎徽,錦官城的齒輪標,以及唐門的掌門令牌。
言冽在暗處看得眼皮一跳。
好傢夥,這唐羅消失的這些年,竟然在蜀中五大勢力里都埋下了自己的棋子,還都混到了能拿到核心令牌的程度。
這傢伙的心機和手段,簡直深得可怕。
唐羅將五枚令牌按照特定的順序,一一按入石壁上不起眼的凹槽中。
轟隆——
沉重的石壁緩緩向兩側移開,露出一個深不見底的漆黑通道。
唐羅沒有猶豫,拖著殘廢的腿,一步步走了進去。
言冽等了片刻,確認沒有機關後,也施展盜天步,悄無聲息地跟了進去。
第八層的空間,比言冽想像的要空曠,也更加詭異。
這裡沒有任何架子,沒有秘籍,也沒有財寶。
整個空間像一個巨大的天然溶洞,穹頂上垂下無數灰白色的鐘乳石,地面則是一片平整的黑曜石,光滑得能倒映出人影。
在整個空間的中央,有一個由不知名金屬鑄造的匣子。
匣子約有三米見方,表面布滿了繁複至極的金色紋路,那些紋路仿佛是活的,在緩慢地流淌,散發著一股古老而蒼茫的氣息。
唐羅站在入口處,凝望著中央的巨型匣子,他那隻完好的眼睛裡,流露出混雜著狂熱、貪婪與敬畏的情緒。
他沙啞地自語道。
「傳言……果然是真的。」
說完,他深吸一口氣,拖著那條發出「咔噠、咔噠」聲響的金屬義肢,一步一步,堅定地朝著中央的那個匣子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