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紅楓谷。
霍臨淵一行人尋了個隱蔽的山洞落腳。
他手裡也把玩著一個一模一樣的赤色齒輪,正是從金胖子那裡拿來的。
公輸婉坐在一旁,擦拭著她的機關臂,突然開口:「你知道這個齒輪的秘密?」
霍臨淵將齒輪拋了拋,又接住,一副故作高深的模樣。
「當然。」
他緩緩開口:「傳說,數千年前,唐門出過一個驚才絕艷的六階老祖。他以一己之力,將唐門四絕——機關,輕功,暗器,毒術,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創造出了一件號稱世間最強的暗器。」
「【墨雨】。」
「相傳,墨雨無形無質,釋放之時,只是一片潑灑出去的墨色液體,卻可分可合,可剛可柔。既能化作腐蝕萬物的劇毒,也能凝成無堅不摧的利刃,見血封喉。」
霍臨淵的語速放得很慢,像是在講述一個古老的神話。
「那位老祖,當年便是憑藉此物,以六階中期的修為,強行擊殺了一位進攻蜀州的七階強者,一戰驚天下。」
「可惜,自那以後,墨雨便隨著老祖的死去而消失,只留下隻言片語。而這個齒輪,便是蜀中五大勢力代代相傳的信物,相傳……是解開墨雨之謎的唯一鑰匙。」
「我雖然不知道錦官城要這個東西的用途,但至少可以肯定,應該是大乾皇族的意思。」
他瞥了一眼公輸婉,輕笑一聲。
「你這個大虞公輸家的鄉巴佬,整天就知道擺弄那些鐵疙瘩,自然是不知道這些蜀中秘聞的。」
公輸婉擦拭的動作停了下來。
她沒有反駁霍臨淵的嘲諷,只是靜靜地看著他手裡的赤色齒輪,那雙漂亮的眼睛裡,多了一絲全然不同於先前的神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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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羅深吸一口氣,走到了匣子前。
他沒有去尋找鎖孔,而是伸出那隻完好的左手,將五枚令牌一一取出。
他按照某種特定的方位,將五枚令牌再次按入巨型匣子表面的五個凹槽之中。
嗡——
匣子表面的金色紋路瞬間光芒大放,整個溶洞都被染成一片璀璨的金色。密集的機括轉動聲從匣子內部傳出,繁複到了極致。
片刻後,光芒收斂,匣子那厚重的頂蓋無聲無息地向一側滑開。
裡面沒有堆積如山的珍寶,也沒有神功秘籍,甚至連一絲波動都沒有。
空曠的匣子底部,只靜靜地躺著一把造型古樸、通體漆黑的鑰匙。
唐羅的呼吸瞬間變得粗重,他死死盯著那把鑰匙,顫抖著伸出手,將其拿起。
就是這個東西。
他將鑰匙緊緊攥在手裡,仿佛握住了整個世界的權柄。
然而,就在他將鑰匙塞入須彌戒的一瞬間,鑰匙瞬間消失。
存入須彌戒時,本就會有種與空間割裂的瞬間失重感,唐羅也並未多想。
他更在意的,是匣子內部的雕畫。
那些雕畫的風格極其古老,線條簡單,卻勾勒出了一段驚心動魄的歷史。
數千年之前,蜀州只有唐門一家獨大,後來,一場慘烈的內鬥爆發,唐門四分五裂。
一部分族人帶著機關術遠走,建立了後來的錦官城;一部分帶著毒術遁入山林,成了藥王谷的雛形;一部分占據水路,憑藉輕功之利創立了滄瀾閣;還有一部分,則帶著暗器手法,在西邊建起了竹影門。
原本同根同源的四門,在數千年的演變中,功法漸漸被改良,早已沒了唐門最初的影子。
而留在蜀中的唐門本家,則在歷代掌門的苦心經營下,依舊坐穩了蜀州霸主的地位。
唐羅看著這些壁畫,殘存的那隻眼睛裡閃過一絲瞭然和嘲弄。
他仔細地將匣子內外都檢查了一遍,確認再無他物後,轉身走向通往第九層的入口。
但讓他沒想到的是,第九層的石門竟然是敞開的。
唐羅皺了皺眉,警惕地走了進去。
裡面空空如也。
別說寶物,連個架子都沒有,只有四面光禿禿的石壁。
他來回走了幾圈,用手敲了敲牆壁和地面,確認沒有暗格後,臉上的不解和煩躁愈發濃重。
隨後又不死心的仔細翻找起來。
...........
言冽從八層的陰影中悄無聲息地落下,慧眼掃過九層和八層,確認周圍沒什麼東西了之後,先行一步,離開了第八層。
他走在密室道路上,攤開手,那把順出來的漆黑鑰匙,正靜靜躺在他的手裡。
言冽之前就拿陸星河測試過,放入須彌戒瞬間的感覺和被探雲手偷走幾乎沒有區別。
因此才敢在這裡大膽嘗試。
這唐羅怎麼也想不到,自己費盡心機得到的東西,還沒捂熱乎就成了別人的。
言冽把玩著手裡的鑰匙,慧眼掃過。
【???】
一連串的問號。
看來這東西的級別很高,超出了慧眼目前的解析能力。
他也不在意,將鑰匙收好,又去八層和九層溜達了一圈,確認再沒有任何有價值的東西後,便施展身法,悄無聲息地循著原路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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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家堡水牢外,一個身穿滄瀾閣錦衣的壯漢攙扶著大閣主海江緩緩飛起。
被唐老太太一招廢掉雙腿的海江吞下一顆丹藥,慘白的臉上恢復了一絲血色。
他身旁那個壯漢警惕地注視著唐家堡的方向。
「大哥,現在怎麼辦,二哥他們在竹影門劫貨,萬一被唐門背後偷襲怎麼辦。」
他們滄瀾閣的計劃本來很簡單,兵分兩路。
一路劫走竹影門的那批貨,向大乾皇室表忠誠,算是投名狀。
另一路前往唐門,告知竹影門擄走唐天的消息,順便告知唐門自己大閣主到達五階的消息。
然後坐山觀虎鬥,坐收漁翁之利。
結果海江剛到唐門,還沒嘚瑟兩下,就被唐老太太給活捉了。
更沒想到唐門這麼硬氣,連商量的時間都沒有,直接帶著全部家當去和竹影門死磕,讓滄瀾閣去截貨的兵馬連撤退都沒時間撤退。
這一切的一切都透露著蹊蹺。
「不能走!」海江咬著牙,眼裡滿是狠厲,「海風,這一趟不能白來!否則等那老太婆騰出手,第一個就要拿我滄瀾閣開刀!」
他喘了口氣,繼續道:「錦官城交代的任務必須完成!只要能找到【墨雨】的蹤跡,我們就能徹底得到朝廷的庇護,到時候,區區一個唐門算得了什麼!」
說著,他從懷裡摸出一個赤紅色的齒輪。
「那東西是能弒殺上三階的恐怖暗器,數千年來,誰都想找到它。我們必須……」
話音未落。
咻——砰!
一朵絢爛的煙花,猛地從唐家堡內堡的最高處沖天而起,在漆黑的夜空中炸開,形成一個巨大的唐門標記。
海江和海風的動作同時一滯,兩人猛地抬頭,徑直鎖定了煙花升起的那座閣樓。
閣樓的飛檐上,一道人影負手而立,正抬頭看著自己放的煙花。
還時不時點點頭,似乎對這個煙花的大小和顏色十分滿意。
似乎是察覺到了他們的注視,言冽緩緩扭過了頭,看見了懸浮在不遠處半空中的兩人。
三人,就這樣隔著數里的距離,大眼瞪小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