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楓谷。
就在雙方僵持之際,一道微不可察的破空聲響起。
噗嗤。
一枚通體漆黑、細若牛毛的鋼針,悄無聲息地穿透防禦陣法的間隙,精準地釘入葉孤舟的後心。
【斷念釘】
葉孤舟身體劇震,猛地噴出一口黑血,護身內力瞬間潰散。
「門主!」
「好機會!」
海立狂喜,抓住這轉瞬即逝的破綻,手中長刀捲起千重浪,朝著葉孤舟的頭顱悍然劈下。
然而,他還沒來得及高興。
咻咻咻——
又是數道暗器,從另一個刁鑽至極的角度射出,目標直指戰陣末端,本就有傷在身的海禮。
海禮怒吼一聲,拼著被兩名竹影門長老的劍氣劃傷臂膀,狼狽地揮刀格擋。
「睜開你們的狗眼看看!」他朝著竹影門的方向咆哮,「別他媽讓別人撿了漏!!!」
竹影門的長老們也不是傻子,看到那幾枚暗器,立刻明白了什麼。
他們果斷放棄了趁機擊殺海禮的大好時機,身形暴退,重新聚攏在葉孤舟身旁,將其護在中央。
原本打算對著葉孤舟痛下殺手的海立也硬生生停住了刀勢,警惕地掃視著戰場四周的陰影。
「保留內力!」他低吼道,「不能讓其他人坐收漁利!」
話音剛落。
轟隆隆——
大地開始輕微震顫。
一架又一架高達三丈的重型機關傀儡,邁著沉重的步伐,從谷外的密林中走出。緊隨其後的,是密密麻麻、身著唐門勁裝的弟子。
不過片刻,整個山谷便被圍得水泄不通。
唐守拙與唐守智並肩站在一頭機關巨虎的頭頂,居高臨下地看著谷內對峙的兩方人馬。
兩人同時瞥了一眼不遠處的陰影,那裡,唐守煙的身影一閃而逝。
兩個老頭心裡同時罵了一句。
蠢貨。
要打,就該一擊斃命,算準時機,用兩撥暗器同時廢掉葉孤舟和海禮。
要麼,就按兵不動,等他們拼個兩敗俱傷,再出來收拾殘局。
為了搶這點功勞,連大局都不顧了。
唐守鴻可沒想那麼多,他站在另一頭機關傀儡上,看著谷內狼狽不堪的幾人,發出一陣暢快的大笑。
但笑著笑著,他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看到了被長老們護在中間,面如金紙、奄奄一息的葉孤舟。
「葉孤舟!!」
唐守鴻雙目瞬間赤紅,他手腕一抖,想也不想,數枚飛鏢便脫手而出,化作幾道寒星,直取葉孤舟的要害。
【驚羽式】
葉孤舟此刻連抬起一根手指都難,但他身前的幾名竹影門長老卻同時出手,劍光交錯,叮叮噹噹地將飛鏢盡數磕飛。
一時間,剛剛還打生打死的竹影門和滄瀾閣,在唐門的絕對實力壓迫下,瞬間站到了同一戰線。
唐守拙無聲地嘆了口氣。
原本可以用極小的代價拿下一場大捷,現在看來,非得大出血不可了。
就在這時。
咻——砰!
一朵巨大的煙花,猛地從遙遠的唐家堡方向沖天而起,在漆黑的夜空中轟然炸開。
那煙花最終形成的圖案,是一個結構繁複的唐門標記。
唐門四老,以及所有唐門弟子,動作齊齊一頓,猛地抬頭,望向唐門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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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冽站在飛檐上,海江與海風懸停在半空,三道視線在夜色中無聲碰撞。
言冽甚至能看清海江臉上那因劇痛和憤怒而扭曲的肌肉,以及他懷裡那個赤紅色的齒輪。
海江也在打量他,這個時候放出唐門最高等級的示警煙花,無疑打亂了他的計劃。
再聯想到身後洞開的密室石門,一個念頭瞬間成型。
「三弟。」海江的聲音陰冷,帶著一絲虛弱,「把他抓過來,我要活的。」
「這小子只有二階,速戰速決。」
「是,大哥!」
海風周身內力一盪,身形化作一道殘影,直撲閣樓而來。
言冽站在飛檐邊緣,他看著那道帶著破空聲砸過來的黑影,左腳尖在瓦片上輕輕一點。
海風的五指成爪,指尖縈繞著一層淡藍色的內力,朝著言冽抓來。
這種內力帶有一種粘稠的吸力,一旦被抓實,就算是四階武者也難以脫身。
然而也要抓實才行。
言冽身體卻在空中做出了一個極其怪異的扭轉。整個人像是一張被拉滿又瞬間鬆開的弓弦,在海風指尖觸及衣角的剎那,硬生生拔高了三尺。
海風這一抓落在了空處,指勁宣洩,將閣樓頂端的幾塊琉璃瓦震成了粉末。
「這他媽是二階?」
海風心裡泛起一絲荒謬感。他這一招雖然沒用全力,但也不是一個二階武者能夠躲開的。
這種對力道和時機的把控,簡直精準得可怕。
言冽身在半空,右手猛地拍向胸口。
砰!
一團濃郁得近乎凝固的血霧從他周身竅穴中噴涌而出。
【血沸】。
海風被這股突如其來的血腥味沖得動作一滯,下意識地用內力護住口鼻。
畢竟周圍的幾個門派都是用毒的好手,這完全是本能反應。
等他揮袖盪開血霧時,飛檐上已經空空如也,連半根人毛都沒剩下。
「大哥!」
海風驚疑不定地懸在原地,左右橫掃。
海江坐在海風背後的虛空中,被廢掉的雙腿軟綿綿地垂著,死死盯著那片正在緩緩消散的紅色霧氣,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