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宏對著柳煙點了點頭。
這時,從書房內飛掠而出一道狼狽的身影,朝著府外逃去。
段宏見狀冷哼一聲,並沒有立刻去追,而是快步走到書房內部,打開了鑰匙的機關。
還好,鑰匙還在,而且看樣子並沒有被動過。
他緊繃的肩膀猛地沉下,長出了一口氣。
「追!封死四門!」
段宏猛然轉頭,五階內力轟然爆發。
院牆上的青磚瞬間被氣浪掀飛,碎石四濺。
黑影腳步並不算慢,此刻已經到了府牆邊緣。
在凌虛步的加持下,他的身形極快,數十根天蠶絲甩出,纏住沿途的樹幹和廊柱,硬生生改變方向,躲開了數撥弩箭。
兩名四階供奉也已經出動,持劍截殺黑影。
但黑影矮身滑鏟躲過一劍,同時袖口噴出大片慘綠毒霧。
言冽饒有興致的舉著望遠鏡觀看。
這小子手段倒是不少,竟然能將書房內噴出的毒霧存儲到自己的袖子之中。
兩名供奉自然明白這毒霧的厲害,只能被迫後退。
黑影借勢翻上高牆,眼看就要遁入外街夜色。
就在這時,一道強壯的身影徑直穿透毒霧,重重落在地上。
段宏根本不管那些毒煙。強悍的罡氣竟然硬生生將毒霧震散。
他單腳重踏地面。
「砰!」
地磚大面積碎裂,段宏整個人拔地而起,瞬間跨越百步距離,直接出現在黑影上方。
黑影大驚,反手射出五枚袖箭。
然而段宏不閃不避,袖箭撞在護體罡氣上,直接被彈開,掉在地上。
他五指張開,一把扣住黑影的後頸。
「咔嚓。」
沒有任何廢話,黑影的頸骨被直接捏碎。
黑影四肢猛地抽搐兩下,隨後軟綿綿地垂了下去。
高塔陰影里,言冽將蘋果核放入背包。
這老狗下手挺黑。五階打三階,竟然問都不問兩句,直接下死手。
不過也是,城門口已經掛了那麼多盜門弟子,也不差這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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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宏就這樣,提著屍體落回了院中。
護院舉著火把湊近,將黑面巾被扯下。
黑影露出一張略顯稚嫩的臉,比言冽這具身體的年齡稍大一些,大概在二十歲左右。
周圍的府兵和供奉紛紛跪下。
「將軍神威!」
段宏把屍體扔在地上。
「一群廢物。讓人摸進書房都不知道。今晚值夜的,全部領二十軍棍。」
「李莽,石農,你們兩個守書房的罰俸三月,領五十軍棍。」
「是!」
段宏走到書房門口,看著滿地的弩箭和觸發的機關。
他轉頭看向柳煙。
「夫人那邊有動靜嗎?」
柳煙低頭。
「回將軍,夫人已經歇下。華大夫施針後,夫人身體好了不少,睡得很香,並沒有異常。」
段宏點頭。
「加派人手。這幾天我不希望看到任何活物靠近內院。把這小子掛到城門上去。」
言冽並沒有急著離開,而是掃過外牆根的一片雜草。
黑影剛才翻牆而出,段宏還沒到來的一瞬間,他的右手甩出了一個東西。
果然,沒過多久,一隻灰毛大老鼠就從牆洞裡鑽出,嘴裡叼著一塊鐵片。
正是言冽扔給黑影的那塊。
老鼠動作極快,見四周無人,立刻朝著外邊溜了出去。
言冽摸了摸下巴。
「還有後手?」
他整個人融進夜色,循著老鼠的蹤跡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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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陽城東區,悅來客棧,二樓最靠里的天字號房。
那個背部高高隆起、身形佝僂的駝子坐在桌前,雙手抓著一條烤羊腿,撕咬得滿嘴流油。
門被推開,三個做江湖俠士打扮的男人走進房間。
如果言冽在這裡,自然能認出來,其中兩位,就是參加之前玄穹科技會議的兩名主管。
帶頭那個主管雙手抱拳。
「漠北狂駝龐山,前輩這一身橫練功夫果然名不虛傳,晚輩有禮了。」
龐山吐出一塊碎骨。
「少來這套。」
帶頭男人笑了笑,也沒客氣,拉開椅子直接坐下。
「三皇子殿下對前輩可是寄予厚望。這次青陽城的事,就全仰仗前輩了。」
龐山把啃光的羊骨頭砸在桌上。
「寄予厚望?他摳門倒是真的。」
龐山扯過一塊破布擦手。
「老子才五階初期。段宏那老狗在青州經營多年,手裡底牌無數,十個我也打不過他。」
「就算我是剛剛投靠,也沒必要給我安排這麼一個大活吧?三皇子怎麼不派個五階後期的高手來?」
玄穹科技的主管壓低嗓音,身子往前傾。
「前輩息怒。段宏若是全盛時期,我們自然不敢讓前輩出手。」
他從懷裡掏出一張密信,推到龐山面前。
「我們在將軍府和軍營內部都安插了人手。這是剛傳出的消息。」
龐山瞥了一眼密信。
「老子不識字,念。」
那名主管收回手,想了想,還是用口語化的方式說了出來。
「昨日在軍營巡查的時候,段宏體內炎毒竟然直接發作,差點走火入魔。」
「看來就在這三五天內,他必定要閉關化功。到時候正是前輩出手的好時機。」
龐山拿起酒壺,往嘴裡灌了一大口。
「這還差不多。三皇子答應我的東西,帶來了嗎?」
玄穹俠士從懷裡掏出一個小木盒,推過去。
「完美品質的六階破障丹。這是定金。事成之後,青陽城寶庫里的東西,前輩可以任選三成。」
龐山打開木盒,聞了聞藥香,隨後把木盒揣進懷裡。
「好。等他病要他命,這活兒老子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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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外十里。廢棄的山神廟。
半扇破木門掩著,廟裡點著一堆微弱的篝火。
四個人影圍坐在火堆旁。三男一女,看年紀都在十七八歲上下。
牆根處土層翻動。
那隻灰毛老鼠鑽了出來,跑到其中一個短髮少女腳邊。
嘴巴一松,鐵片掉在地上。
少女撿起鐵片,翻看兩下,臉色變了。
「劉石死了,這上邊是他的血。」
一個身材壯實的少年見狀,猛地站起身,一腳踢飛腳邊的石塊。
「媽的!怎麼回事?」
他煩躁地走來走去。
「我們不是已經摸清楚將軍府的機關規律了嗎?他怎麼會觸發機關的?」
另一個瘦高個少年抓著頭髮。
「他不是說只進去踩點嗎?看看九龍杯到底在哪。我們千叮嚀萬囑咐讓他不要動手,怎麼會被發現的?」
壯實少年咬牙切齒。
「肯定是段宏那老狗太陰險,暗中改了機關!」
瘦高個少年蹲在地上,絕望的看著火堆。
「我們拿不到九龍杯的話,怎麼可能得到盜王大人的青睞啊!」
「這任務也太難了,我們完不成的話,盜王大人會不會真的殺了我們啊.......」
少女咬牙。
「不管怎樣,我們不能放棄,劉石死了,咱們四個人必須重新制定計劃。」
破廟房頂,言冽倒掛在橫樑上,把四人的對話聽得清清楚楚。
他慧眼掃過這四人。
果然,全是探雲手和凌虛步的路子。
而且實力都不算弱,最低的是一階巔峰,最高的就是剛才死去的劉石,三階初期。
言冽挑了挑眉,搞半天剛剛那小子只是去探路的。
結果撞見自己拿鑰匙,以為是其他的同行找到了九龍杯,急著出手想分一杯羹。
然後技不如人,活生生把自己作死了。
言冽嘆了口氣。
自己還以為抓到一條大魚,結果是一群小蝦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