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院戰場。
柳煙的加入並沒有改變戰局。
龐山狂笑連連,渾身覆蓋著一層厚重的土黃色罡氣。
柳煙雙刃刺向龐山咽喉,龐山不閃不避,竟然直接用脖子硬扛。
刀鋒在罡氣上擦出一溜火星,連皮都沒破。
柳煙心底湧起一陣絕望,五階高手,恐怖如斯。
龐山趁著這個機會,反手一巴掌拍出,粗大的手掌正中另一名暗衛的頭頂。
頭骨碎裂的悶響傳出,那名暗衛七竅流血,軟綿綿地倒下。
緊接著,龐山飛起一腳,掃中剩餘兩名供奉的腰肋。
清脆的骨折聲響起。
兩人慘叫著飛出,筋骨斷折,重傷倒地,徹底失去戰力。
柳煙抽身欲退,卻被龐山護體罡氣反震。
一股巨力撞在胸口。
她吐出一大口鮮血,身體倒飛出去,狠狠撞在假山上,滑落在地,再也爬不起來。
龐山站在滿地狼藉中,掃了一眼兩死三重傷的戰果。
三皇子只要段宏的命,但他龐山可是來發財的。
段宏在地下密室化功,跑不掉。
自己先去把核心寶庫搬空。
要是待會兒打不過段宏,直接捲鋪蓋走人,一點都不虧。
龐山轉過頭,盯著不遠處一個不起眼的草屋。
之前三皇子的那幾個暗樁就告訴了自己,那是將軍府暗中的寶庫,裡邊的財物最是豐厚。
那兩個賊兮兮的小子還自作聰明的說這裡可以瞞過三皇子,事後三七分帳。
笑話,十分都是我的。
「砰!」
玄鐵地門被硬生生踹開。
龐山滿臉興奮地沖了進去。
然後,他愣住了。
沒有想像中的珠光寶氣,也沒有絕世武學功法和頂尖神兵。
映入眼帘的,是一個比臉還乾淨的空房間。
不僅東西沒了,連放東西的架子、鋪在地上的波斯地毯,全都不見了。
龐山站在原地,呼吸粗重,胸膛劇烈起伏。
一陣微風從寶庫盡頭的通風口吹進來。
一張寫滿墨跡的宣紙輕飄飄地飛起,在空中打了個旋。
精準地糊在了龐山那張滿是橫肉的臉上。
龐山一把扯下宣紙,上面寫著兩行大字。
【錦纏紅帕將軍府,紫電清霜武庫兵。
——盜王 雲硯客】
龐山氣得渾身發抖,雙眼通紅,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啊——!」
就在他即將暴走的時候。
寶庫盡頭的通風窗口處,傳來一聲輕佻的笑聲。
龐山猛地抬頭,只見一個穿著黑白條紋長袍的青年蹲在窗台上。
青年沖他瀟灑地揮了揮手,隨後墜入夜色中,徹底消失。
龐山發出一聲憤怒到極點的嘶吼。
土黃色內力徹底爆發。
他一頭撞破寶庫的天花板,發狂般朝著青年消失的方向追了出去。
龐山畢竟是五階高手,催動身法,身形一閃,一拳就轟碎了前方那道黑白人影。
土黃色罡氣炸開,碎瓦亂飛,屋脊就被他這踩塌半截。
「跑?」
龐山獰笑剛起,拳頭卻直接穿過了那道人影的胸口。
沒有想像中的鮮血四濺,也沒有骨裂之聲。
只有一片薄薄的殘影被拳風撕成碎片,散成幾縷細碎的內力波動。
龐山整個人僵在原地,他走南闖北幾百年,自然明白這逃命神技。
「金蟬脫殼?」
他猛地扭頭,四周屋脊空蕩蕩,哪裡還有那個黑白條紋長袍青年的影子。
不遠處一處陰影里,言冽蹲在水缸後邊。
他剛才故意在龐山面前晃一下,就是為了把這土耗子從寶庫里拽出來。
龐山要是真追遠了,段宏那邊反而沒人攪局。
那可不行。
言冽掏出一枚丹藥塞進嘴裡,緩緩斂氣。
玄武聖法運轉,氣息往骨縫裡一縮。
「白玉庭!」
龐山站在屋脊上咆哮。
「你給老子滾出來!」
下方幾個將軍府府兵剛衝到院牆邊,被這一嗓子震得兩腿一軟。
有人抬頭看了一眼龐山,又看了一眼被洗空的草屋寶庫,喉結滾了兩下。
「寶庫……沒了?」
「誰拿的?」
「剛才那人說是盜王?」
東院廢墟旁,柳煙靠著假山殘石坐著,胸前衣襟被血染透。
她聽見「盜王」兩個字,抬手擦掉下巴上的血。
「華大夫……」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她又強行按了下去。
不可能,那個老頭還在西廂房睡著,她剛才還親自用精神力掃過。
房裡有人,氣息也對。
龐山胸膛一鼓一伏,這時候上頭的那股熱血也終於冷靜了下來。
三皇子給他的任務,是趁段宏化功重修,取段宏的命。
段宏不管死不死,自己都要出手才行,這樣才能交差。
而且盜王的名號他自然也清楚,很少殺生,只喜歡偷東西罷了。
跟自己這次的任務沒有直接的衝突,倒也不必管他。
龐山抬腳踹碎腳下屋脊。
「算你跑得快!」
他衝著夜色罵了一句,轉身朝東院衝去。
言冽聽見龐山折返,心中一樂。
好,土耗子終於回窩了。
龐山落在東院,腳下青石板當場碎開。
他掃過滿地死傷,抬手抓起一名還活著的暗衛。
「入口在哪?」
暗衛咬著牙不答。
龐山五指一收,那暗衛脖子發出一串碎響,隨後看向四周還活著的幾人。
「我再問一遍,入口在哪?」
柳煙抬起頭,喘了兩下。
「你殺了我們也沒用,密室機關不是靠問就能打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