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冽把搖了搖頭,反手將九龍杯往系統背包里塞。
然而杯底剛沒入背包時,卻突然卡了一下。
噹啷。
一聲沉悶的金屬碰撞動靜響起,一個硬物從九龍杯的底座內膽里掉了出來,砸在青磚地面上滾了兩圈。
言冽低頭看去,一個巴掌大小的雕像停在腳邊。
通體暗金,造型是一條盤旋的龍。龍身蜷縮成一團,邊緣處甚至帶著未打磨的毛刺,沒有任何工藝美感可言。
哪來的?
言冽蹲下身,把雕像撿起來。
入手極沉。這體積若是黃金,頂多半斤。但這玩意兒起碼有三四斤重。
他用指甲在龍鱗上颳了刮,沒有劃痕。連一點金屬碎屑都沒掉下來。
他從系統背包掏出一塊剛剛從將軍府武庫順來的短刀,用刀尖對準龍鱗的縫隙,猛地紮下去。
叮。
火星四濺。連短刀的刀尖都崩掉了一小塊,而雕像表面連個白點都沒留下。
這材質不對勁。
言冽借著燈光仔細端詳這個龍形雕像,沒來由的,他想起了化龍池萬年玉髓下方挖出來的那個蛇形雕像,都是不能放入系統背包。
這兩者的材質一模一樣,那種暗金色的幽光在月光下泛著死氣。
雕刻手法同出一轍,粗獷,還帶著一絲絲詭異,完全不講究對稱。
言冽看著這個龍形雕像,突然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白玉庭圖的可能不是九龍杯。
九龍杯雖然是七階完美道具,但對白玉庭那種成名已久的盜王來說,不至於這麼看重。
除非,這龍形雕像才是他真正的目標。九龍杯只是個裝雕像的殼子。
之前白玉庭在韓家興風作浪,偷了一大圈,極有可能是在掩人耳目,而蛇形雕像才是他真正的目標。
言冽指尖順著龍形雕像的紋路一點點摸索。
沒有機括,沒有暗格,沒有任何人工拼接的痕跡。這就是一塊實心的死疙瘩。
他有些不死心,精神力化作無數細小的觸角,試圖解析雕像內部的結構。
然而精神力剛一觸碰雕像表面,直接滑開。
言冽看著雕像,無奈的嘆了口氣。
這片大陸的水太深了,地下的詭異符文,還有這無法收入背包的雕像。
不過現在解不開,留著總有用到的時候。
言冽將龍形雕像用一根結實的牛皮繩穿起來,系在胸前,然後用裡衣蓋住。
他站起身,環顧四周,是時候離開了。
言冽走到後院的水盆邊,簡單洗把臉清醒了一下。
小無相功運轉,臉上的肌肉骨骼發出細微的錯位動靜。
原本俊秀的白玉庭面容迅速消退,五官重新變得鋒利挺拔。
他抓起旁邊的一塊粗布毛巾,胡亂擦乾水漬。
脫下那身黑色條紋長袍,從背包里取出一套嶄新的青色書生長袍換上。
言冽扭了扭脖子,裝了幾天老頭,走路都要佝僂著背,真特麼累。
..............
幾個小時之後,言冽推開後院的木門,清晨的涼風夾雜著露水的氣息撲面而來,言冽幾個躍起,就離開了院子。
言冽迎著初升的朝陽,雙手插在袖子裡,哼著不知名的調子,晃晃悠悠地走上街道。
青陽城的街道上還殘留著昨夜的混亂。
一隊隊披甲的城防軍舉著火把,在各個路口設卡盤查。
.................
言冽避開大路,拐進一處胡同里,一邊走,腦子裡一邊快速復盤這幾天的布局。
九龍杯到手。
這趟青州之行,首要目標算是達成了。有了這東西,去盜聖那裡交差不成問題。
凌虛步的進階身法,探雲手的後續功法,總算有著落了。
但過程遠比預想的驚險。
言冽靠在一條死胡同的牆壁上,從兜里摸出一根山楂條塞進嘴裡。
自己還是太托大了。仗著一身頂級身法和高超醫術,總覺得能把五階高手玩弄於股掌之間。
結果呢?
段宏被自己算計到了骨子裡,經脈斷了大半,炎毒反噬。
可這老狐狸硬是力挽狂瀾,靠著將龐山當成導毒容器,生生在絕境中撕開了一條活路。
雖然修為跌落,但還有再度恢復的契機,只要還有希望,青州將軍的底蘊就在。
還有那個龐山。
被段宏吸乾了內力,強灌了劇毒,連膝蓋都被砸碎了。
那種情況下,居然還能引爆背上的毒囊,借著爆炸的反衝力逃出密道。
若不是自己提前激活了令牌,讓花家兄妹堵在外面以作策應,就真讓他跑了。
這幫在江湖上摸爬滾打幾十年的老怪物,哪一個不是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
他們身上的底牌,不到咽氣的那一刻,你永遠不知道還有什麼。
以後再遇到五階,絕對不能留手。要麼不打,要打就以迅雷之勢直接碾成肉泥,連渣都不能剩。
至於方若棠。
他當時在密室上方,隨手射出銀針護住方若棠的心脈,確實有醫者仁心的成分。畢竟那女人被當成蠱皿養了這麼多年,也是個可憐人。
但更深層的原因,是為了段城。
自己原本的計劃,是讓段宏死在密室里。段城順理成章接管青州兵權。一個被自己種下問心蠱的傀儡將軍,能為以後提供極大的便利。
可段宏活下來了。
一個活著、多疑且修為跌落的將軍,對權力的控制欲只會更加變態。
段城那小子本來就對段宏心懷怨恨。
現在方若棠沒死。
段宏拿親老婆養毒的醜惡嘴臉,段城了解的一清二楚,而且自己還添油加醋的說了一番。
這母子倆只要還留在將軍府,就是埋在段宏身邊的一顆定時炸彈。
自己若是有用得上青州的一天,也能從這裡下手。
而且自己已經搬空了將軍府的寶庫,最根本的計劃還是完成了。
言冽走出胡同,到了一處坊市內,街邊的小商販已經開始陸續出攤。
包子鋪的蒸籠冒出白色的水蒸氣,油條下鍋發出呲啦的響動。
這裡距離將軍府稍微有些距離,市井的煙火氣並沒有因為昨夜的殺戮而受到影響。
言冽的肚子咕嚕叫了一聲,折騰了一宿,連口水都沒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