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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4章 寧修遠

2026-08-07 17:43:26 作者: 炎九獵

  「小子,嚇傻了?」

  領頭的馬匪勒住馬,九環大刀往肩膀上一扛,刀背砸在結實的肌肉上,發出一聲悶響。

  「把衣服脫了,爺爺留你個全屍。」

  周圍的馬匪哄堂大笑。

  言冽收回視線,獨眼漢子見言冽不吭聲,以為他嚇傻了。

  他雙腿一夾馬腹,湊近兩步,手裡的環首刀直接架在言冽脖子上。

  刀刃上的血腥味直衝言冽的鼻腔。

  「啞巴了?爺爺跟你說話呢!」

  言冽轉過頭,看向那三個人頭。

  「那三個頭,是誰的?」

  獨眼漢子愣了一下,隨即大笑起來。

  「喲,膽子還不小。」

  他用刀背拍了拍馬鞍上的人頭。

  「前頭那個村子的里正,還有他兩個兒子。老東西不肯交糧,爺爺就成全他。」

  言冽指了指那個麻袋。

  「裡面的孩子呢?」

  

  獨眼漢子撇撇嘴。

  「這小崽子咬我,順手帶回去給兄弟們添個下酒菜。」

  周圍的馬匪跟著鬨笑。

  書生魂魄聽到這句話,在半空中瘋狂掙扎,雙手不斷去抓那個麻袋。

  獨眼壯漢話音剛落,言冽的人已經消失在馬背上。

  領頭馬匪的笑聲瞬間卡在嗓子眼裡,因為一隻手已經按住了他的天靈蓋。

  「咔嚓。」

  頭骨碎裂的聲音在空曠的土路上極其刺耳,壯漢的屍體直挺挺地從馬背上栽下去。

  周圍的笑聲瞬間被掐斷。

  「老大!」其中一個土匪尖叫一聲。

  「併肩子……」

  一句話沒喊完,他的胸骨就瞬間塌陷,後背直接爆開一團血霧,連人帶馬橫飛出去數米遠。

  言冽的身影在十幾匹馬之間穿梭,而那些土匪甚至看不到言冽的身影,只能看到自己的同伴一個一個的倒飛出去。

  言冽目前的屬性,對付這些連一階都勉強的馬匪,完全是單方面的屠殺。

  瘦猴反應最快,看著已經死傷大半的馬匪,掉轉馬頭就要跑。

  言冽這時緩緩落地,腳尖挑起地上一把九環大刀,一腳踢在刀柄上。

  大刀呼嘯而出,直接將瘦猴連人帶馬釘死在路邊的土坡上。

  刀刃穿透胸腔,深深沒入泥土,瘦猴抽搐了兩下,徹底死去。

  不到三秒,十幾具屍體橫七豎八地躺在土路上。

  言冽站在一灘血水中間,甩了甩手上的紅白之物,從地上的衣服下擺扯下一塊破布,仔細擦了擦手指。

  他走到領頭馬匪的屍體前,蹲下身,熟練地摸索起來。

  幾塊碎銀子,一本三柴刀法。

  言冽撇了撇嘴,站起身,看著天上發愣的魂魄。

  天境這地方,死人化鬼不算稀奇,但也絕不多見。

  不僅要臨死之時有強大的執念,而且天生的魂力也要十分強大才行。

  書生的魂魄愣在半空。

  他保持著張開雙臂阻擋的姿勢,呆呆地看著下方這個前一秒還是個待宰羔羊的年輕人。

  世界觀崩塌了。

  他親眼看著這幫殺人不眨眼的惡鬼,在這個年輕人手裡連一招都走不過,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一聲。

  言冽把那塊帶血的破布隨手丟進草叢,抬起頭,直視半空中的書生魂魄。

  書生被看得渾身一激靈,半透明的身子往下墜了半尺。

  「你……你能看見我?」

  書生結結巴巴地開口,舌頭都在打結。

  「你是人是鬼?」

  言冽沒搭理他,轉身走到那匹掛著麻袋的棗紅馬前,輕手輕腳的扯開麻袋口。

  裡面蜷縮著一個五六歲的男童,麵皮鐵青,呼吸細若遊絲。

  言冽兩指搭在男童手腕上探了探脈,迷藥下得太重,傷了心脈。


  他摸出一根銀針,找准男童胸口的穴位,捻針刺入。

  青囊真氣順著針尖渡進去,男童悶哼一聲,鐵青的臉漸漸恢復血色,胸膛的起伏也平穩下來。

  書生魂魄在半空中飄過來,對著言冽深深作揖。

  「多謝恩公出手相救。在下寧修遠,方才多有冒犯。」

  言冽把銀針收好,轉身去翻那獨眼漢子的包裹。

  「怎麼死的?」言冽把包裹里的碎銀子倒進自己兜里,頭也不抬地問。

  寧修遠苦笑一聲,半透明的臉滿是尷尬。

  「在下不才,剛以銅骨之姿踏入一階。」

  「我是三百里外落星鎮寧家的長子。父親非要逼我迎娶鎮長那痴傻暴虐的女兒,只為換取鎮長手裡的幾處鐵礦份額。」

  「在下實在咽不下這口氣,便留書出走,想憑自己闖出一番天地。」

  寧修遠嘆了口氣。

  「誰知路過這村子,見這幫馬匪劫掠殺人,腦子一熱就沖了上來。」

  「本來他們幾個鐵骨,不是我的對手,但手段太過下作,竟然用孩童要挾,我心神大亂之下中了他們的迷藥,結果就被他們亂刀砍死了。」

  寧修遠指了指馬背上的男童。

  「在下死不足惜,只是這孩子無辜。恩公若是順路,勞煩將他送回落星鎮,由我寧家照顧一二。」

  他看著自己的雙手,滿是不甘。

  「我這輩子讀了那麼多聖賢書,吃了那麼多的苦,自詡文武雙修能闖出一片天地。」

  「結果到頭來什麼都沒做成,連個孩子都護不住。實在愧對……」

  言冽搖了搖頭,江湖之中,每時每刻都有人死去。

  就算強如蜀中唐門,天驕無數,唐天,唐羅也在大戰之中死的輕描淡寫,更別說一個小小的一階銅骨。

  「行了。」

  言冽打斷他的話,從獨眼漢子的內衣夾層里扯出一塊黑色的鐵牌。

  鐵牌正面刻著一個「寧」字。

  言冽把鐵牌拋在半空,又穩穩接住,他湊近獨眼漢子的九環大刀,抽了抽鼻子。

  刀柄上殘留著一股淡淡的異香。

  化骨散。

  雖然不及化屍水,但也是只有高階醫師才能辨認出來的偏門毒藥,專門用來毀屍滅跡。

  尋常馬匪只管燒殺搶掠,拿著這些東西,有些不太正常。

  言冽看著半空中的寧修遠。

  「你以為這是偶遇劫掠?」

  寧修遠愣住了。

  「恩公這話……是什麼意思?」

  言冽指了指手裡的鐵牌。

  「你家裡的牌子,你不認識?」

  寧修遠飄近一看,魂體猛地一顫。

  「這是……寧家暗衛的腰牌!怎麼會在馬匪身上?」

  「很簡單。」言冽把鐵牌揣進懷裡,「有人花錢雇了這幫人,或者他們乾脆就是你們寧家自己養的狗,一路跟著你。」

  「為了掩人耳目,他們順手屠了這個村子。」

  言冽拍了拍手上的灰。

  「買兇殺人,毀屍滅跡。這手法挺熟練啊。」

  寧修遠如遭雷擊,半透明的身子開始劇烈波動。

  「不可能……父親雖然嚴厲,但待我極好,絕不會殺我!!」

  隨著他的嘶吼,原本純淨的魂體四周,漸漸滲出一絲絲黑色的怨氣。

  怨煞之氣越聚越多,寧修遠的臉開始扭曲。

  言冽看著即將化作厲鬼的寧修遠,丹田內的先天功自動運轉。

  一股清氣順著言冽的指尖彈出,直接打在寧修遠的眉心。

  「嗤」的一聲輕響。

  黑色的怨氣被清氣瞬間衝散,寧修遠發出一聲慘叫,跌落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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