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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2章 青陽城餘波

2026-08-07 17:44:00 作者: 炎九獵

  將軍府,地下密室。

  段宏盤腿坐在寒玉床上,赤裸的上半身布滿暗紅色的經脈凸起。

  這些凸起隨著他的呼吸,一鼓一癟,透著駭人的高溫。

  「噗。」

  一口帶血的濁氣噴在寒玉床上,瞬間蒸發成白霧。

  段宏睜開眼,盯著手裡的血跡。

  華安留下的針灸之法和那幾副湯藥,還挺好用。

  那些銀針刺入的穴位,恰好鎖住了寒毒潰散的路徑,將其強行逼入心脈附近,護住了最後一點突破的希望。

  此刻體內殘留的灼燒感已經消退了大半,經脈該接上的地方都接上了,丹田也穩住了。

  炎毒也化解了七七八八。

  段宏活動了一下雙手,骨節咔咔作響。焚天訣的根基還在,內力可以慢慢養回來。

  只不過三十年後,炎毒必將捲土重來。

  到時候沒有極寒之體做引子,他連壓制的機會都沒有,直接爆體而亡。

  段宏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肩膀。

  骨骼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他很清楚段城這幾天在軍營里幹的事,並沒有插手干預。

  自己的兒子並不明白五階的恐怖,在絕對的武力壓制前,那些兵權調度,不過是小孩子過家家。

  那些士兵真正的意義不是戰力,而是「資源」。

  只要自己五階的修為還在,段城就翻不出天。

  段宏靠著石壁,閉上雙眼,給自己簡單立了一個計劃。

  三年,只給自己三年。

  三年內找到根治焚天訣副作用的法子,就繼續在青州當土皇帝。

  

  找不到——

  那就只能向太子低頭,大乾皇室的寶庫里,總能找到能解決自己炎毒的東西。

  這時,密室厚重的石門傳來敲擊動靜。

  柳煙隔著門板輕聲匯報,她之前被龐山重傷,目前的氣息還有些虛浮。

  「將軍,府外有人求見。」

  「擋回去。」

  段宏簡單說了三個字,就準備繼續調息。

  這幾天上門的人不少。三皇子那邊的說客,太子派來的使者,還有幾個不知哪兒冒出來的江湖散人。他懶得一個個見。

  然而柳煙無力的聲音再次傳來。

  「……擋不住,那人說,他從南疆來。」

  段宏睜開眼,柳煙的武功他清楚。四階巔峰,就算帶著傷也不至於說出「擋不住」三個字。

  柳煙停頓了一下,補充細節。

  「是個十五六歲的少女,白髮紫瞳。屬下探查不出他的修為,連氣息都感知不到。」

  段宏猛地轉過身。

  十五六歲,少女,白髮紫瞳,南疆。

  這四個詞組合在一起,只能指向一個人。

  南疆蠱聖。

  那個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怪物。

  他確實與蠱聖有過一面之緣。當年那場交易,他拿青州十年攢下的資源,換來了《毒經》的上篇。

  結果這次化功失敗,那本偽裝成兵書,放在書房密室書架暗格之中的毒經,還被白玉庭給偷走了。

  自己本以為做了密室,偽裝書籍,暗格,三層保險,應該會萬無一失,

  結果白玉庭也不知道窮瘋了還是怎麼滴,這麼喪心病狂,連書架都偷。

  自己當時和蠱聖做交易的時候,蠱聖只派了一個信使來,從頭到尾沒有露面,信使也只轉達了一句話——

  「日後有需,蠱聖會親自登門。」

  段宏一直拿不準這算是承諾還是威脅。

  現在答案來了。

  他用力吐出一口濁氣,把胸腔里那股發悶的感覺壓下去,推開石門。

  「帶我去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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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陽城外二十里,廢棄山神廟。


  夜風穿過破敗的窗欞,發出嗚咽的聲響。

  白玉庭蹲在殘破的供桌上,嘴裡叼著一根枯草,低頭看著跪在面前的四個人。

  正是被言冽打發去偷襲軍營,製造混亂的四個少年少女。

  四個人抖個不停,腦袋死死貼著地面,連大氣都不敢喘。

  他們身上全是泥水和血污,衣服被劃得破破爛爛。

  這幾天,青陽城全城戒嚴,到處都在抓捕縱火和盜竊的同黨。

  他們四個躲在下水道里啃了三天老鼠,好不容易才趁著一次換防空隙摸出城。

  結果剛回到這座破廟,就又撞上了眼前這個煞星。

  「所以。」

  白玉庭把枯草吐掉,從供桌上跳下來。

  「你們幾天前就在這裡,遇到了『我』?」

  帶頭的小賊戰戰兢兢地抬起頭。

  「是……是您讓我們放棄九龍杯,去軍營放火製造混亂的呀..........」

  「您還說,要讓我們瞻仰您的英姿,我們也確實長見識了!」

  「這一次直接捲走將軍府五大寶庫,大人盜王之名,果然名不虛傳!」

  另一個小賊帶著哭腔補充。

  「我們火放了,人也散了。」

  「結果將軍府被抄了個底朝天,滿城都在抓我們。」

  「那些當兵的見人就殺,我們差點連命都沒了。」

  白玉庭撓了撓後腦勺,嘆了口氣。

  「是我的不對。」

  這話一出,四個小賊全愣了。

  白玉庭從供台上跳下來,背著手在廟裡踱了幾步。

  「原本想著九龍杯只是段宏那老狗的藏品之一,不至於守得滴水不漏。沒想到將軍府的防衛嚴密成那樣。」

  他停了停。

  「結果害了這麼多人。」

  廟裡安靜了幾秒。

  「要不是最近雪山論劍的約定要到了,我找我師父有些事情要聊,也不會失約這麼久。」

  白玉庭無奈的看著夜空。

  誰能想到,有人頂著他的名頭,把將軍府的底褲都給扒了。

  自己來了之後,也去將軍府溜達了一圈,誰能想到那人連寶庫的地毯都沒放過。

  這是梁上君子幹的事?也太丟飛賊的臉了。

  這分明就是土匪進村,呸,土匪都不如。

  最離譜的是,這幫小崽子居然真信了那個冒牌貨。

  白玉庭從懷裡摸出一張皺巴巴的宣紙。

  這是他之前去將軍府私庫溜達的時候,在牆角撿到的。

  上面留著兩行字。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與名。】

  白玉庭盯著這兩行字,越看越來氣。

  他抬起手,用力捶了兩下自己的大腿。

  「彼其娘之,這詩寫得真好!」

  「我怎麼就想不出這麼絕的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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