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台上劍光再起,這一次比方才更加激烈。陸星河被打得滿場翻滾,身上的衣袍碎了大半,但每一次倒下都爬得更快。
他的劍越來越簡單,越來越直,所有多餘的念頭在一次次碰撞中被削掉,只剩下往前、往前、再往前。
圍觀弟子看得熱血上涌,甚至還有一個內門弟子竟然原地頓悟,盤膝修煉了起來。
人群最外圍,一名天璇峰弟子默默掏出一枚玉簡,將演武台上的畫面完整錄入其中。
他四下掃了一眼,確認無人注意後,轉身離開練武場。
穿過兩道迴廊,拐入偏僻的竹林小徑,他仔細探查周圍,確認沒人之後,從袖中取出一羽靈鴿。
將玉簡塞入鴿腿的竹筒,手指一彈,靈鴿便無聲飛入雲層,朝東方掠去。
那正是王隆天將軍府的方向。
然而天璣峰中,正蹲在地上給一頭赤金巨虎梳理鬃毛的楚狂忽然停手。
巨虎不滿地哼了一聲,拿腦袋拱了他兩下。楚狂摸了摸巨虎的肚子,偏頭看向演武場方向,眉間閃過一道凌厲。
他單手掐訣,頭頂橫樑上棲息的蒼鷹展翅飛出,無聲無息地跟上了那名天璇峰弟子放出的靈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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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道上,白玉庭叼著根狗尾草走在前面,言冽牽著馬跟在後頭。
「先去草原如何?」白玉庭隨口道。
」金帳王庭那幫老傢伙為了爭白狼谷的控制權,連壓箱底的寶貝都搬出來了。我得到消息,他們把歷代可汗的陪葬品都挖了出來充作軍費。那些東西我可眼饞好久了。」
言冽沒接話。
白玉庭瞥了他一眼:「怎麼,乖徒兒你有別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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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先去王隆天的將軍府。」
白玉庭腳步一頓,把狗尾草從嘴裡扯出來:「你跟他有仇?」
「仇倒不至於。」言冽拍了拍馬脖子,「但我懷疑謀聖的弟子投靠了他,既然是六聖弟子對弈,那起碼要知道每個人選擇的哪方勢力,弟子打算四周摸上一圈,看看情況。」
「慕容霄是天璇峰前峰主,投靠王隆天對他來說是最省力的棋路。」言冽邊走邊算,「王隆天手裡有兵權、有地盤、有朝廷的背書,但缺一個能把這些東西串起來的腦子。慕容霄反過來——他什麼都有,就是缺一個願意給他當刀的蠢貨。」
白玉庭咂了咂嘴。
「你小子年紀不大,想法倒是一套一套的。」
言冽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之後我打算去趟苗疆。五毒教的根在那邊,南疆蠱聖畢竟是從五毒教出來的,蠱聖弟子極有可能就在那邊。苗疆那邊的勢力如果不摸清楚,後面肯定要吃虧。」
白玉庭把狗尾草重新叼回嘴裡,正要說點什麼時,腰間掛著的一塊青色殘玉突然亮起微光。
他把玉佩摘下來,掌心朝上,注入一絲內力。
玉佩表面浮現出幾行細密的紋路,轉瞬即逝。白玉庭的臉色從隨意變成了凝重,又從凝重變成了一種說不上來的不耐煩。
「怎麼?」言冽問。
「沒事。」白玉庭把玉佩揣回去,抬頭看了看天,嘆了口氣,「這樣也好,盜門中人本就獨來獨往。本來還想讓你跟著為師見識見識什麼叫真正的手段,但既然這樣——」
他轉過身,面朝言冽。
「那就分頭行動吧。」
言冽沒立刻答話,等著他的下文。
白玉庭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言冽的鼻子:
「我能教你的都教了,正好趁著這次機會,咱們比上一比,看誰偷的東西價值最高。」
他豎起那根手指晃了晃。
「你要是能比得上我的十之一二,我就帶你去見咱盜門的祖師爺。」
他朝言冽擺了擺手,身形一晃,凌虛御風催動之下,整個人化作一道殘影掠向西北方天際。
言冽站在原地沒動。
他盯著白玉庭消失的方向,眼睛微微眯起。
在此之前,白玉庭離開快到他根本捕捉不到,只有一團模糊的氣息殘留在風中,和空氣攪在一起,根本分不清方位。
但這一次不一樣了。
自從習得了凌虛御風的運勁法門,言冽對身法中「借風」的理解已經翻了一層。
白玉庭的速度依然很快,但那道身影在他的感知里不再是一團模糊的光點,甚至能大致推測出方向。
西北,草原的方向。
這就像現實世界的飛彈一樣,能丟出去不叫本事,能鎖定到飛彈,甚至攔截,才叫本事。
言冽收回視線,翻身上馬,這樣也好,自己一個人也樂得自在。
不管怎麼說,九龍杯的事情算是圓過去了,自己要是能在弄到那本探雲手的進化版,那就圓滿了。
不過目前還是先管自己的事,六聖弟子對弈按理說和自己關係不大,但畢竟和天雲門相關,自己能幫還是要幫上一下。
反正自己目前的輕功誇張一點的說,六階以下獨步天下,想去哪就去哪。
而現在的雲州天驕雲集,正是自己最佳的磨刀石。
馬蹄踏上北面的岔道,言冽輕輕提了下韁繩,策馬朝王隆天將軍府所在的方向奔去。
風灌進袖口,背後的官道越來越遠。
他低頭看了一眼系統面板里新增的凌虛御風技能,心裡默默算著:白玉庭說十之一二。
那如果偷的比他還多,看看這老東西會是什麼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