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天泉山莊內部。
天驕們被一個二階巔峰的鄉巴佬挑釁,勃然大怒。
「找死!」
「剁了他!」
那個方才還在殿上侃而談的青花派古越,一馬當先,手中青鋼劍直刺陸星河咽喉,其他天驕見狀,也緊隨其後。
「狂風斬!」
「落花劍訣!」
「摧心掌!」
各種刀罡、劍氣、拳風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殺網,劈頭蓋臉朝中央那道單薄的身影罩去。
陸星河冷哼一聲,右手持劍格擋,左手猛地一拍腰間須彌袋。
「錚——!」
六道璀璨星芒撕裂空氣,沖天而起。剩餘六把七星長劍在半空劃出玄奧的軌跡,化作一個環形劍陣,將陸星河死死護在中央。
古越藝高人膽大,絲毫不停,徑直闖入劍陣,被兩柄七星劍交叉格住,第三柄劍橫切而出。
古越大驚後撤,但還沒來得及,陸星河手中的劍就已經到了。
劍鋒從古越左肩斜劈而下,將他整個右臂一併斬落。
鮮血飆射,古越慘叫著翻滾出去。
但陸星河根本沒時間追擊,因為三柄長刀已經呼嘯著,從他背後同時劈下。
他身形一矮,七星劍陣瞬間變陣。
三柄飛劍格開大刀刀鋒,另外三柄直接繞後,瞬間抹了他們的脖子。
殿內的天驕們見到有人傷亡,更是發了瘋。
倒不是對陸星河有多大仇或者對其他人有多大恩。
而是誰都看得出來,這小子修為不過二階巔峰,而上邊坐著的玉樓月特使,還沒發話叫停。
這就是投名狀。
誰能斬下陸岳之子的人頭,誰就是綰月樓眼中的紅人。
「噹噹噹噹!」
密集的金鐵交擊聲炸響。火星四濺,大殿地面的白玉磚寸寸龜裂,碎石崩飛。
陸星河一人一陣,被徹底淹沒在攻勢之中。
七星劍陣以他為圓心旋轉切割,北斗七星的軌跡在空中勾勒出點星芒,落入敵群,便是一片哀嚎。
但他只有一個人。
突然,一柄暗器從人群縫隙里飛出,陸星河躲閃不及,暗器直接擦過他的肋部,撕開一道長的口子。
陸星河咬了咬牙,腳步未停。
自己雖強,但對面人太多了。
數十名二階,三階的天驕,聯手爆發的內力波動一波接一波,壓得陸星河胸口發悶。
儘管七星劍陣運轉到了極致,但星芒在眾人的圍攻下,也開始瘋狂閃爍,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死!」
烈火宗大弟子獰笑,雙掌騰起赤紅的火焰,一記帶著熾熱火毒的掌風劈碎了正前方的一道劍影,直取陸星河心窩。
陸星河側身驚險避開,右肩卻被一柄長刀狠狠劈中。
血花飆射。
深可見骨的傷口瞬間染紅了粗布麻衣。
陸星河悶哼,反手一劍刺穿了那名刀客的大腿,還沒來得及拔出劍,背後又挨了一記重錘。
陸星河踉蹌前撲,單膝重重砸在碎裂的白玉磚上。
七星劍陣的運轉猛地一滯,六柄懸浮的長劍齊齊發出一聲哀鳴,光芒黯淡,搖搖欲墜。
「就這點本事,也敢學人逞英雄!」
剛才發出暗器的儒雅書生冷笑一聲,手中長劍挽出一朵劍花,直指陸星河後心,
「下輩子投胎,眼睛擦亮點!」
偏席上,王方捏了一個佛號,這傻小子撐不住了。
是時候動手了。
上首白玉王座的紗幔後,薇爾猛地站直身子,指尖電光流轉。
主人說了,只要陸星河不傷到根基,自己就不用出手,現在看來,時間差不多了。
大殿中央,陸星河單膝跪地,鮮血順著下巴滴落。
真疼啊。
肺里全是血沫子,稍微喘氣都帶著鐵鏽味。
從天雲門那次,自己獨自一人支撐大陣陣眼那次過後,還是第一次這麼狼狽。
周圍的天驕們沒有急著上。
他們在等。
等這個傢伙徹底力竭,然後一擁而上搶人頭。
陸星河跪在血泊之中,耳朵里嗡嗡直響。
腦海深處,突然跳出一個吊兒郎當的身影,言冽拍著他的肩膀,笑著說道:
「記住,身為劍客,自當『一身轉戰三千里,一劍曾當百萬師』!」
陸星河低著頭,突然笑了。
言冽,你這混蛋,平時滿嘴跑火車,但詩是寫的真好。
這句詩幫助自己突破了六階劍術,自己也是喜歡的緊,因此將他刻在了劍匣之上。
此景此景,倒還真適合再吟上一次。
他一個人來到花州,一路殺過來,被追殺、被背叛、被圍攻。
在遇到上官玉之前,從來都是一個人。
那又怎樣?
他陸星河什麼時候怕過人多?
「哈——」
一聲低笑從喉間溢出,他笑著緩緩站起。
劍客的脊樑,寧折不彎!
「轟!」
【S級天賦:星劍松寒體。】
一股極其純粹的星辰劍意,從陸星河殘破的身軀里沖天而起。
他猛地抬起頭,雙眼亮得嚇人,沒有半點對死亡的恐懼,只有燃燒到極致的戰意。
「痛快!」
陸星河暴喝,手中長劍橫掃,硬生生逼退了眼前一名刀客。
他不顧右肩深可見骨的傷口,不顧背後斷裂的肋骨,整個人化作一頭被激怒的孤狼,主動撞進了人群。
以傷換傷,以命搏命。
「噗嗤!」
一柄長劍刺穿了陸星河的左臂。
陸星河連眼皮都沒動一下,反手一劍,直接削掉了對方的半個腦袋。
「砰!」
一記重拳砸在陸星河胸口。
陸星河噴出一口鮮血,借著後退的力道,長劍在半空劃出一道半月,切開了兩名偷襲者的咽喉。
瘋子!
徹底的瘋子!
那些養尊處優的天驕們被這不要命的打法震住了。他們是各派的寶貝疙瘩,是來赴宴的,是來踩著陸岳的殘黨揚名的,是來和綰月樓打好關係的。
不是來跟一個二階的瘋狗拼命的!
烈火宗大弟子看著自己被削斷兩根手指的右手,驚恐地往後退去。
原本壓倒性的圍攻,竟然被陸星河一個人,一把劍,生生殺成了平分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