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挽棠的聲線平靜得可怕,那銀色的光球卻在她的掌心越聚越亮。
話音落下的瞬間,那光球驟然爆發出萬丈光芒,甚至能和天上的明月爭輝。
然而,對面的謝辭霜卻在此時再次發出了狂放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姐姐,你總是這麼心軟,現在才想起來要殺我,太晚了!」
她自知逆生秘法的時限將至,再拖下去,不用謝挽棠動手,自己便會變回小女孩,任人宰割。
與其窩囊地死去,不如拉著這個她又愛又恨的姐姐,一起下地獄!
屆時,就能和姐姐永遠的在一起了。
謝辭霜猛地抬手,朝著天空虛虛一招。
「花葬!」
一聲厲喝,天地變色!
方圓百里之內,所有的花朵,在這一刻齊齊凋零,化作億萬道流光,撕裂夜空,朝著謝辭霜的方向瘋狂匯聚而來。
無數花瓣洪流在空中匯聚成一條絢爛的花河,朝著謝挽棠奔涌而去。
趴在遠處的陸星河看得頭皮發麻,這才是五階巔峰的真正實力嗎?
氣通百骸,引動天地之力!自己在這等力量面前,連螻蟻都算不上。
面對這足以將一座城池都夷為平地的恐怖花海,謝挽棠那張冷若冰霜的臉上,沒有半分動搖。
她身後的那輪巨大銀月虛影,在這一刻猛然收縮,將所有的光輝都凝聚到了她掌心的那顆銀色寶珠之上。
下一瞬,清冷的月輝鋪天蓋地地傾瀉而下,一道純粹到極致的銀色光柱,自寶珠中沖天而起,精準地轟入了那條絢爛的花瓣星河之中。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只有一片死寂。
銀光與花海碰撞的中心,甚至連空間都出現了詭異的扭曲。
緊接著,毀滅性的能量風暴才轟然爆發。
「轟隆隆——!!!」
陸星河只覺得眼前一白,耳邊再也聽不到任何聲音。
連他都沒注意到的時,他的眼前突然出現一道血色光盾和一道白色劍氣,隨後光盾和劍氣在爆炸之中掙扎了幾秒,才轟然破裂。
隨後他整個人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掀飛出去,在空中翻滾了十幾圈,才重重砸在地上。
陸星河顧不得渾身的劇痛,強撐著抬起頭,看向戰場的中心。
方圓數百丈的大地正在下沉。
草地、樹木、巨石,一切都在兩股力量的碾壓下化為虛無。
花的力量吞噬一切生機,月的力量凍結一切存在,兩者交織在一起,將整片地區硬生生犁出了一個直徑數百丈的巨坑。
深坑的中心,兩道身影緩緩落下。
謝挽棠的白衣上沾染了些許塵土,呼吸略顯急促,但依舊站得筆直。
另一邊的謝辭霜則狼狽得多,她拄著花槍,半跪在地,滿頭的白髮黯淡無光,皮膚上的裂痕也變得愈加密集。
「咳咳……」
謝辭霜咳出一口血,悽然笑道。
「姐姐……你果然還是捨不得殺我。」
謝挽棠沒有回答,只是靜靜地看著她,那股冰冷的殺意卻不減反增。
「武林大會在即,我豈能不知,你又要對葉哥哥動手。」
「儘管葉哥哥如今已是六階,但我必然不會讓任何危險接近葉哥哥。」
謝挽棠一步步走下深坑,腳下的碎石被她周身的寒氣凍結成粉末。
「謝辭霜,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自廢武功,跟我回移花宮閉門思過。」
謝辭霜低下頭,白髮垂落遮住了半張臉。
她沉默了三息。
然後抬起頭時,那副悽慘的表情已經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豁出一切的決絕。
謝挽棠見狀,豈能不知道自己妹妹的想法,她緩緩閉眼,嘆了一口氣。
「既然你執意要殺死他,毀掉我最後的一點念想….....…」
她緩緩抬起手,一顆暗紫色的珍珠,出現在她掌心。
那寶珠出現的瞬間,天上的月光都仿佛被其吸引,匯聚而來,在寶珠周圍形成了一圈聖潔的光暈。
一黑一白兩色,竟然在此刻完美的融為一體,一股遠超剛才任何一招的恐怖威能,從中瀰漫開來。
「既然如此,那我……留你不得。」
看到那顆寶珠,謝辭霜臉上的狂態終於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難以言喻的悲涼。
「呵……呵呵……」
她笑了,笑得比哭還難看。
「移花宮的鎮宮之寶,『憐月心』……」
「姐姐,你竟然……要用移花宮的鎮宮之寶來殺我。」
她掙扎著站起身,同樣翻手取出一枚漆黑如墨的蓮花狀晶石。
謝挽棠看到這枚晶石,聲線陡然拔高,掌心的「憐月心」光芒大盛。
「你也配提移花宮?你也有臉拿出師尊的『葬花魂』!!」
「今日,我便替移花宮清理門戶!!」
謝辭霜嘶吼著,將全身殘餘的功力盡數灌入那枚黑色蓮晶之中。
「求之不得!!」
毀天滅地的氣息,從兩件絕世奇寶上升騰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