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挽棠的眉頭緊緊皺起,冰冷的目光鎖定在眼前這個戴著面具的身影上。
面前這個白衣人,手裡攥著移花宮兩件鎮宮之寶,但其姿態,卻散漫得像是在逗貓。
她的神念掃過對方周身氣機,眉頭皺得更深了。
只有三階初期?
剛才那兩件寶物,是在自己和辭霜同時分心的剎那消失的,這小子,看來是盜門中人,就是不知道為何要冒充移花宮門人。
她不是蠢人,電光石火間,腦中無數線索便已串聯起來。
江湖傳言,移花宮「花無缺」重出江湖,行事霸道,專找陸岳的仇家麻煩。
她本以為是謝辭霜那個瘋子在外面胡鬧,敗壞移花宮的名聲,可現在看來,根本不是。
自己妹妹那性子,就算被全天下誤會,也絕不會開口解釋半句。
花無缺這個名號在花州鬧了那麼大動靜,而謝辭霜這麼著急的出山,並不是為了扮演花無缺,而是為了抓捕眼前之人。
謝挽棠的眼神愈發冰寒,周身月華無聲流轉,仿佛在看一個不知死活的螻蟻。
「孽畜。」
她冷哼一聲,聲音里不帶一絲情感。
「還回移花宮至寶,我可讓你做個花奴,饒你不死。」
花奴?
言冽聞言,非但沒有恐懼,反而把兩顆寶珠在掌心顛了顛,玩味地歪了歪頭,輕笑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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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臉義正言辭,聲音朗朗:
「放肆!我乃移花宮花無缺,當今移花宮宮主乃是邀月、憐星兩位宮主!!」
「你好大的膽子,敢冒充我移花宮之人在此招搖撞騙!」
「……」
謝挽棠差點被他這一番話把鼻子氣歪。
她見過無數狂徒,也見過無數天驕,但從未見過偷了人家東西還反咬一口,還這麼義正詞嚴的。
邀月?憐星?
移花宮的歷史上從來沒有過這兩位宮主的名字。
「你說……本宮是冒充的?」
言冽點頭,一臉理所當然,甚至還拋了拋手中的兩塊晶石。
「口說無憑,你有什麼證據證明你是移花宮的人?」他甚至還大度地攤了攤手,「倒是我,手裡這兩件鎮宮之寶就是最好的證明。」
謝挽棠被這一番話給氣笑了,她已經懶得再和這個不知所謂的三階初期多費半句口舌。
三階的天驕她見過不少,剛才那個腳踩雷光的少年,在三階之中已是鳳毛麟角般的存在。
眼前這個少年雖然手段詭異,但在自己五階巔峰的絕對實力面前。
詭異,也有個限度。
她玉指輕抬,隔空一點。
一道凝練至極的月光憑空出現,如同一柄無聲的利劍,徑直射向言冽的眉心。
這一下沒留餘地,純粹的月華真氣灌注其中,一般的三階,恐怕連反應都來不及就會被穿透識海。
然而,言冽根本沒動,只是隨意地抬手一揮,像在拂去一片飄來的落葉。
「啪!」
一聲輕響,那足以洞穿山石的月光,竟如同脆弱的玻璃般,被他一巴掌拍得粉碎,化作漫天銀色光點。
言冽冷笑一聲,甩了甩指尖殘留的月華碎末,隨後將兩枚寶珠在掌心掂了掂,塞進須彌戒里。
「別以為你長得漂亮我就不扁你。」
「再說一次,打劫。」
狂妄!
謝挽棠一生修行,被人誇過劍意如月,被人贊過冷若天仙,但還從沒有人在跟她交手時用這種輕佻的語氣評價她的容貌。
「找死!」
謝挽棠周身寒氣暴漲,身後再次浮現出那輪皎潔的銀月虛影,光芒大盛。
「嗡——」
空氣中響起密集的顫鳴,成百上千道月牙形的鋒刃憑空凝聚,如同一場致命的暴雨,鋪天蓋地朝著言冽傾瀉而去!
面對這毀天滅地般的攻勢,言冽嘴角的弧度反而更大了。
自從突破三階之後,他要麼在跑路,要麼在隱藏身份,藏頭露尾。
已經很久,很久沒有這樣酣暢淋漓,毫無保留地戰上一場了。
之前面對王隆天的時候,著急跑路,根本沒有仔細動手。
正好,就拿眼前這個五階巔峰的女人,試試刀!
他猛然暴喝一聲,胸腔之中,數道截然不同的氣息同時涌動,交織,升騰。
【七星鎮岳】
【七柱鎮身】
【一兩風】
【凌虛御風】
【白虎聖法】
【傲血魂經】
一瞬間,言冽的周身異象紛呈,只見他頭頂之上,北斗七星虛影驟然亮起,緊接著,七根通天徹地的巨柱虛影從星光中垂落,扎入他四肢百骸,光芒流轉,仿佛將他與這方天地徹底隔絕,萬法不侵。
一縷若有似無的清風纏繞其身,將他整個人托起寸許。隨著一聲震徹神魂的虎嘯炸響,一尊巨大的白虎聖獸虛影在他身後仰天咆哮,庚金罡氣化作實質的鎧甲,覆蓋在他體表。
與此同時,一股截然相反的血色煞氣沖天而起,緩緩覆蓋在鎧甲之上。
頭頂七星,腳踏清風。暗紅煞氣纏繞如龍,白虎罡氣咆哮欲出。身周七柱垂天而落,將他整個人籠罩在一片星輝與殺意交織的光幕之中。
謝挽棠看著這一幕,愣了一瞬。
這麼誇張,到底你是五階還是我是五階?
還沒等她從這匪夷所思的景象中回過神來,就聽到言冽暴喝一聲。
七星鎮岳的金色星輝在這一瞬間全數內斂,收入體內。白虎罡氣與傲血煞氣也同時收束,化為薄薄一層白虹紋路,貼在他皮膚表面。
所有的力量從張揚外放,轉為極致內斂。
就在氣息收斂完畢之時,他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瞬,他鬼魅般出現在謝挽棠的身後,那被白虎罡氣與傲血煞氣同時包裹的拳頭,帶著崩山裂地的恐怖威勢,筆直轟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