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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5章 離間計

2026-08-09 09:28:37 作者: 炎九獵

  他收回目光,聲音裡帶著一絲解脫後的空靈,對著言冽的方向,鄭重地點了點頭。

  兩人又簡單商量了一些細節。

  葉景承諾假死成功,且自身雙眼醫治完畢之後,就會進行解除飲霜刀廬血契的儀式。

  不僅如此,葉景還將藏經閣的最高權限玉簡推給言冽,作為交易的誠意。

  言冽接過玉簡,起身拱手。

  交易,達成。

  ............

  離開書房後,謝挽棠再也無法維持那冰冷的偽裝。

  她渾身都在輕輕顫抖,那壓抑了數百年的委屈、不甘與絕望,在葉景那句「還她自由」之後,徹底爆發。

  她停下腳步,背對著言冽,肩膀劇烈地聳動著,小聲的啜泣,終於變成了無法抑制的嗚咽。

  言冽也停下腳步,回頭看著她被月光拉長的、孤獨的影子,眼神中難得地沒有了絲毫戲謔。

  「哭吧,哭出來就好了。」

  他沒有上前安慰,只是靜靜地站著。

  「這是他唯一能脫離苦海的機會,也是你,唯一能獲得新生的機會。」

  是啊,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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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許,這真的是最好的結局。

  謝挽棠聽到言冽的話,哭聲漸漸停歇。

  她抬手擦乾了面具下的淚痕,再次轉過身時,雖然氣息依舊有些不穩,但眼神卻恢復了些許清明。

  她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跟上了言冽的腳步,身影再次融入了夜色。

  ----------

  花州南境,鐵鷹峽。

  群山如刀,河谷如線。這條狹長的峽谷是花州通往帝都的必經之路,兩側崖壁陡峭,僅容一車通行。

  峽谷深處,一輛通體漆黑的馬車正緩緩行駛。

  馬車通體由不知名的黑色沉木打造,上面用金絲銀線銘刻著繁複的皇家陣紋,四角懸掛著拳頭大小的夜明珠,將方圓十丈照得亮如白晝。

  一名身披紫金蟒袍、面白無須的太監,正端坐在馬車前的軟榻上,手指纖長如玉,五官陰柔中帶著幾分說不出的詭異。

  他手裡捧著一杯熱氣騰騰的茶水,姿態優雅地品著。

  這太監儘管看上去十分和善,但一雙黃褐色的瞳孔,卻如同潛伏在暗處的毒蛇,偶爾開合間,閃爍著令人心悸的寒光。

  車外,十二名黑甲騎士呈扇形散開,護衛在馬車兩側。每一人的氣息都收斂得極深,但偶爾流露出的內力波動,無一不是三階之上。

  而在馬車上方百丈的峭壁縫隙中,兩道身影幾乎與岩石融為一體,正將下方的一切盡收眼底。

  正是本該在千仞絕壁養傷的陸岳,以及滕王重工的董事,滕劍。

  陸岳的氣息已經恢復了平穩,甚至比之前更加凝實厚重,顯然是在滕劍不計成本的天材地寶加持下,讓那門破而後立的天賦起了奇效。

  右邊的滕劍則一身灰布短衫,完全看不出他是C城滕王重工的實際話事人。

  陸岳看著下方那個陰柔的太監,眼中殺機一閃而過。

  「是他,三皇子的心腹,魏忠,正五品,直隸於內廷司禮監。。」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

  「霍老之前給的卷宗里就有他,六階初期實力,一手刮骨掌十分精妙,死在他手上的官員,沒有一百也有八十。」

  滕劍瞥了陸岳一眼,語氣平靜。

  「怎麼,陸大俠想殺他?」

  陸岳皺了皺眉,並沒有否認,而是冷冷說道:

  「他該死,只恨實力不足。」

  滕劍搖了搖頭,目光深邃地看著下方那片營地。

  「他早晚會死的,但不是現在。」

  「三皇子費盡心機,把你我逼到花州,布下這個局,可不僅僅是想借你的『通敵案』,把髒水潑到太子和霍家身上。」

  「我們如果現在殺了魏忠,只會坐實我們與朝廷為敵的罪名,正中他下懷。」

  陸岳眉頭緊鎖:


  「那我們該怎麼辦?眼睜睜看著他們把這盆髒水潑過來?」

  「不。」滕劍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三皇子以為我們是砧板上的魚肉,但他不知道,皇帝陛下對他這個兒子的野心,也早已心生忌憚。」

  陸岳心中一動,瞬間明白了滕劍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

  滕劍眼中精光一閃,

  「三皇子想把水攪渾,我們就幫他攪得更渾。他想嫁禍,我們就把這罪名,引到他自己身上去。」

  「我要讓那個狗皇帝看看,他這個最像他的兒子,究竟在背著他,搞些什麼名堂。」

  滕劍從懷中取出一枚造型古樸的玉簡,遞給陸岳。

  「這是霍家花了巨大代價,才從宮裡弄出來的東西。」

  陸岳接過滕劍遞來的玉簡,入手冰涼,質地溫潤,卻仿佛有千鈞之重。

  「這裡面是什麼?」

  他聲音沙啞,連日的修煉,讓這位曾經威震一方的大俠都顯出幾分疲態。

  「三皇子寫給魏忠的密令副本,是霍家安插在內廷司的暗樁拼死送出來的,以及魏忠此行的所有行程路線與人員配置。」

  滕劍的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談論天氣,但眼中閃爍的寒芒,卻比峽谷中的罡風還要刺骨。

  他看著陸岳,一字一句道:

  「我已經安排了霍家最乾淨的一條線,繞過所有耳目,將這份驚喜直接呈到陛下的案頭。」

  「三皇子的心腹帶著密令入主花州,而皇上最信任的潛龍衛卻對此一無所知……你說,他會怎麼想?」

  陸岳愣了一下。

  他不是蠢人,瞬間就明白了滕劍這步棋的狠辣之處。

  身為皇帝必然多疑,當他發現自己倚為爪牙的潛龍衛,在自家兒子的布局面前成了瞎子和聾子,他首先懷疑的,絕不會是兒子的能力,而是爪牙的忠誠。

  「好一招離間計。」

  陸岳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心中的鬱氣稍稍疏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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