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袋子我拿走了,這人隨你處置。」
言冽將這個大須彌袋拎在手裡,刻意用小無相功將聲音壓得很低,帶了點沙啞。
李默下意識接住,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時,體內那枚生死符微微一顫。
李默見狀,最終只是重重點了下頭。
「……多謝。」
言冽雖然早已通過生死符控制了李默,但此刻,並沒有讓他當場跪地表忠心。
畢竟,他看得出來,陸星河這小子對這位潛龍衛前輩還挺崇拜的。
沒必要在這種時候打破一個天真少年的幻想。
言冽沒應聲,視線落在狼狽的陸星河身上。
這小子渾身是血,氣息雖然微弱,但還算穩定。
只是……
佛怒唐蓮,閻王帖,暴雨梨花針。
他當初塞了多少好東西給這小子,結果這次戰鬥一個都沒拿出來。
看來之前在花州的時候,就全被他給霍霍完了,一件沒剩。
娘的,還真是個敗家子。
要是在這場戰鬥中隨便丟一個出去,至於被三個四階的小卡拉米逼到這份上?
算了,活著就行,回頭再給他做一點好了。
言冽扭過頭去,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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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言冽來到這片世界之後,朋友可不算多。
陸星河算一個。
陸星河抬起頭,努力想看清那張臉。
「等...........」
他剛擠出一個字,對方的身影已經融入了窗外的夜色,消失得乾乾淨淨。
............
言冽的身影在春風樓的雕花木窗外一閃而沒,剛剛鑽入花魁的房間。
倒計時的紅色數字在視網膜上跳動,歸零。
畫面一閃,他的意識便被粗暴地拽回了現實。
S城前線基地,第三區操場。
操場還是那副粗獷的模樣,而言冽的目光,第一時間就落在了那座如同小型燈塔般的巨大軍用同步裝置上。
他挑了挑眉,起身故意繞了一圈,順著另一道人流,裝作路過,不著痕跡地靠近中心的同步裝置。
就在距離最近的時候,玄武神念如無形的觸手般掃過同步裝置。
這裝置的內部的結構並不算複雜,各種線路和能量傳導模塊清晰可見,但最核心的那塊晶體材料,卻仿佛被一層無法穿透的迷霧籠罩一樣,神念一觸碰到,便被瞬間彈開。
言冽皺了皺眉,這玩意,自己竟然也認不出來。
為了防止打草驚蛇,言冽並沒有停留,腳步不停地穿過人群,在操場上繞了一圈,就回到了117小隊的營帳。
看來同步的事情,只能等申請到移動同步裝置之後再做打算了。
兵役期間的規矩,並不像滕王重工那麼繁瑣還要寫報告。
在這裡,沒人關心你在天境裡幹了什麼,上頭只有一個要求。
變強,然後在現實之中去殺更多的變異獸和腐化機械。
烙鐵作為隊長,已經前往指揮部匯報這次任務的戰果。
營帳里,剩下的三人則完全沒了之前的肅殺,反而像一群剛放學的半大小子,興高采烈地湊在一起,圍著言冽那塊還沒刻上代號的嶄新軍牌,唾沫橫飛。
「我說,咱們得給言冽想個響亮點兒的代號啊!」
火花一屁股坐在彈藥箱上,用手肘捅了捅旁邊擦槍的狙擊手鉚釘。
「總不能一直叫本名吧?這他媽也太掉價了!」
凶舌靠在支架上,擦拭著自己的重型機槍,難得地開了口,只是聲音依舊冷硬:
「叫『手術刀』如何,精準,致命。」
火花嗤之以鼻:
「俗!太俗了!咱們言冽那一手起死回生的本事,加上幹掉暴君的恐怖手段,怎麼也得配個霸氣點的!依我看,就叫『死神』!閻王讓你三更死,誰敢留你到五更!」
一直沉默的鉚釘終於抬起了頭,他仔細端詳了一下言冽那張清秀的臉,又低頭看了看自己心愛的高斯狙擊槍,憋了半天,吐出兩個字。
「句號。」
火花和凶舌都愣住了。
「啥玩意兒?」
鉚釘難得多解釋了一句:
「他出手,戰鬥就結束了。像個句號。」
這個比喻……倒也貼切。
就在幾人爭論不休時,帳篷的門帘被一把掀開,隊長烙鐵那魁梧的身影走了進來,臉上帶著一股難以抑制的興奮。
「吵什麼吵!」
他一嗓子吼下來,營帳里瞬間安靜。
烙鐵大步走到言冽面前,蒲扇般的大手「啪」地一聲拍在他肩膀上,震得言冽嘴裡的棒棒糖都晃了晃。
「幹得漂亮!言冽!咱們117小隊這次可是露大臉了!」
他咧著大嘴笑,然後也加入了代號的討論。
「你們起的都什麼玩意兒?閻王?句號?花里胡哨的!要我說,就叫『切骨』!!簡單粗暴!!」
幾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言冽身上,等著他做決定。
言冽慢悠悠地嚼碎了嘴裡的糖,將塑料棍吐進垃圾桶,看著眾人期待的眼神,終於開口了。
「就叫『司命』吧。」
「啊?」
火花、烙鐵、凶舌、鉚釘,四個人同時愣住了,表情如出一轍的錯愕。
「司命?」
火花拔高了聲調。
「不是,言冽,你沒開玩笑吧?司命是什麼意思,怎麼感覺怪怪的?」
言冽攤了攤手,一臉的人畜無害,他也懶得跟這些沒有受過華夏五千年文化薰陶的鄉巴佬廢話:
「這是我家鄉的方言,就是醫生的意思,很合理吧?」
合理個屁!
你管一指頭點爆四階變異獸護盾的怪物叫「醫生」?
眾人心裡瘋狂吐槽,但看著言冽那副理所當然的表情,卻又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們總覺得,這個看似古怪的代號背後,藏著更深的東西。
言冽確實有自己的考量。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代號越響亮,麻煩就越多。
他來這裡是服兵役,可不是來當明星的。
「司命」這個代號,這裡的人根本不知道什麼意思,畢竟這裡的人連春節都不知道是什麼。
不僅如此,還能滿足一下言冽的小小古代美學,簡直再合適不過。
烙鐵看著言冽堅持的樣子,最終還是嘆了口氣,點了點頭:
「行吧,你說了算。司命就司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