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隨即在自己的終端上操作了幾下,將言冽的代號錄入了系統。
做完這一切,烙鐵的表情忽然嚴肅了起來,他環視了一圈眾人,沉聲說道:
「都別嬉皮笑臉了,說正事。」
「因為這次6號哨所和貧民村的事件,性質極其惡劣,已經引起了軍部高層的震怒。上頭決定成立特別部隊,徹查此事。」
烙鐵頓了頓,目光最終落在言冽身上。
「而我們117小隊,因為是第一發現人,被直接編入了特別部隊。」
「最關鍵的是,上頭為了表示重視,特意從前線調來了一位五階強者,全程跟隨我們一起行動,提供技術和戰力支持。」
五階強者?
火花和凶舌的眼睛瞬間亮了。
五階強者,氣通百骸。
哪怕放在部隊之中,也是數一數二的強者了。
而言冽則依舊面無表情,五階,倒是能省不少事。
烙鐵看著眾人的反應,深吸一口氣,吐出了那個即將加入他們隊伍的名字。
「來的人代號『書生』。」
「是滕王重工董事會直屬的頂級高手,花千樹。」
火花和凶舌還在為「五階強者」的名頭而震撼,言冽的瞳孔卻微不可察地縮了一下。
花千樹?那個和他對詩喝酒,最後因為聽了了一首將近酒,就直接突破內功,隨後感激的對自己執弟子禮的「黑白書生」花千樹?
這世界還真小。
天境相交,現實碰頭,對方是軍部大佬,自己是服兵役的小小醫療兵,想想,還真是魔幻。
「嘿,小子,嚇傻了?」
烙鐵蒲扇般的大手又一次重重拍在言冽的肩膀上。
他顯然是誤會了言冽那瞬間的僵硬,以為這個新來的小醫生被「五階強者」的名頭給鎮住了。
「別怕!」
烙鐵咧開大嘴,露出一口白牙,聲音洪亮。
「書生雖然是五階,但他不是那種端架子的人。這人在邊境殺了十幾年,守住了好幾個差點失守的防線,是個真正的硬漢。」
「他脾氣有點古怪,不過對咱們這些經常在前線廝殺的偵察兵還算客氣。」
烙鐵想了想,低聲又補充了一句。
「聽說他這次是主動請纓來的,上頭本來想就近派個人過來,是他自己要求接這個案子。」
硬漢?
言冽腦海里浮現出花千樹在幽泉邊煮酒論詩,醉後狂歌的模樣,沒多說什麼。
不過這花千樹聽說也是白鹿書院的夫子,就是不知道為什麼沒有在皇城看到他,想來是因為有什麼任務吧。
言冽看著烙鐵擔憂的模樣,忽然開口,
「隊長,花千樹什麼時候到?」
「明天一早。」
烙鐵看了眼終端。
「上頭說他會直接來咱們營帳,然後帶著咱們去貧民村實地勘察。」
言冽點了點頭。
行。那就明天見招拆招。
..............
夜幕降臨。
灰紫色的天空被基地里數道巨大的探照燈光柱撕裂,冰冷的光線照亮了營地外圍荒蕪的土地,也讓營帳的影子在地面上拖得老長。
而117小隊的營帳內,氣氛卻與外面的肅殺截然不同。
烙鐵鬼鬼祟祟地從自己的行軍床底下摸出一個被壓得有些變形的軍用水壺,又寶貝似的掏出幾盒標籤都磨花了的罐頭,小心翼翼地一一擰開。
菜色簡單,一罐牛肉,一罐肉丸,還有一罐甜玉米。
隨著水壺打開,一股劣質工業酒精混合著廉價香精的刺鼻味道,瞬間在狹小的空間裡瀰漫開來。
但對前線的士兵而言,這已經是難得的奢侈品。
今晚,是新醫療兵「司命」的歡迎會,同時,也是前任醫療兵「縫合」的追悼會。
沒有鮮花,沒有遺像,甚至沒有一張乾淨的桌子。
只有放在地上的一個小小狗牌。
在邊境這個每天都在死人的地方,追悼,就是這麼簡單。
烙鐵擰開水壺,用一個缺了口的搪瓷缸倒了滿滿一杯,走到營帳門口,將杯中的酒液緩緩灑在冰冷泥濘的土地上,聲音沙啞:
「縫合,兄弟們暫時沒能幫你報仇。但早晚有一天,我會擰下那頭畜生的腦袋。這杯酒,你先幹了。」
話音落下,營帳內陷入一片沉默。
火花眼圈泛紅,卻死死咬著嘴唇,沒讓眼淚掉下來。
她搶過烙鐵手裡的水壺,仰頭就灌了一大口,嗆得劇烈咳嗽起來,一邊咳一邊罵罵咧咧:
「咳……咳咳!謝特!這他媽什麼破酒!縫合那小子要是在地下喝到這個,肯定得從墳里爬出來罵娘!」
鉚釘低著頭,用一塊油布一遍遍擦拭著他那把高斯狙擊槍,只是動作卻多了一絲顫抖。
「他天天念叨,說自己愛喝的是那種帶果味的,劣質酒喝多了會瞎。」
凶舌難得開口。
「可惜,我們弄不到果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