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冽看著幾人悲傷的模樣,心裡嘆了口氣。
他在自己的儲物空間裡翻了翻,還真找到幾瓶之前隨手在便利店買的荔枝酒。
自己本想著沒事的時候,當做配酒用的,沒想到在這裡用上了。
他不動聲色地假意轉身,在自己那隻半舊不新的行軍背包里翻找起來,片刻後,就將一瓶包裝簡單的荔枝酒拿了出來。
昏暗的燈光下,那瓶酒的出現瞬間,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烙鐵、火花、凶舌,就連一直低著頭的鉚釘,眼睛裡都迸發出了光芒。
在這種鬼地方,能喝到劣質工業酒精勾兌的酒已經是天大的恩賜,誰能想到這個新來的小醫生,竟然還藏著一瓶果酒!
「你小子……」
烙鐵的聲音有些乾澀,他哈哈一笑,想打破這氣氛,卻笑得比哭還難看。
「真不知道你是怎麼通過軍用飛機的安檢掃描的。」
雖然幾人都饞得不行,喉結上下滾動,但烙鐵還是先擰開瓶蓋,倒了滿滿一杯,灑在了營帳外的泥地上。
酒液滲入土地,帶起一陣香甜的氣息。
烙鐵喃喃自語。
「縫合,喝了這杯果酒,早點上路吧。」
壓抑的氣氛,在狹小的營帳內持續了片刻。
最終還是烙鐵打破了僵局,輕輕喝了一口果酒。
烙鐵都很饞,但都像遵守著某種默契,只是十分克制地抿了一小口,細細品味著那難得的甜味。
氣氛活絡起來之後,便算是言冽的歡迎會正式開始了。
幾人簡單的吃了幾口罐頭,便開始了正式的自我介紹。
烙鐵第一個開口,他看著自己那雙布滿劃痕的機械臂,眼神有些飄忽:
「我出身J城貧民窟,為了給我妹治病,選擇了去打地下黑拳。」
「那裡本來不允許上了品階的武者參賽,但有一個人隱瞞了修為,直接導致我的雙臂被那名武者打斷。」
「但也算因禍得福,因為戰鬥風格剛猛,被一家財閥看上,簽了賣身契,換了一雙機械義肢,去打更要命的義肢拳賽。」
「雖然危險係數高了幾倍,但賺的錢也多了不少。」
他頓了頓,聲音愈發沙啞:
「我拼命的賺錢,不僅如此,還出賣自己,當做那些上層肥婆的玩物,這才換取了進入天境的機會。」
「我的收入越來越高,但我妹妹的病卻越來越重.........」
「最終,我妹妹還是沒撐住。從那之後,我努力修煉,在突破三階後,就來服了兵役。」
「我不想再回J城那個鬼地方,索性就一直留在了前線。」
火花一把搶過酒瓶,喝了一口,隨後遞給了凶舌,開始了她的自我介紹。
「我啊,是個輻射區邊緣長大的孤兒,靠著在垃圾堆里翻找垃圾,還有吃輻射區那些已經腐爛的變異獸肉,還有採摘變異植物,苟延殘喘的活到十幾歲。」
「後來因為熟悉輻射區地形,被軍隊收編,才算有了進入天境的機會。」
凶舌接過酒瓶,喝了一口。
凶舌也曾有過和睦的家庭,但在零點軍械的地盤,資本就是一切。父親意外病死後,房貸車貸壓垮了整個家。
後來母親也被逼著進入了特殊酒會賺錢,卻染上了毒癮,慘死街頭。
「我在最後,也被毒癮發作的母親賣給了零點軍械換錢,當了納米皮膚的實驗體。」
凶舌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像在說別人的故事一般。
「實驗失敗後,我被當成醫療垃圾扔掉,但是我拼著最後一口氣,硬生生從死人堆里爬了出來,一直爬到了滕王重工的地盤。」
「一個滕王重工的主管路過,看我可憐,救了我一命,但因為納米技術的排斥,讓我的壽命,只剩下不到一年。」
「但這個時候,正巧到了一年一度的天賦測試日,那名主管就把我也帶了過去。」
「我運氣好,覺醒了A級天賦,還是一個有經驗加成的天賦,而且天境裡家境也不錯,靠著玩命修煉,這才勉強壓住了納米皮膚的排異反應,活了下來。」
角落裡的鉚釘惜字如金。
只說自己曾是正規軍的王牌狙擊手,拒絕執行『清理』輻射區平民的命令,才被發配到這裡。
幾人的目光最終匯聚在言冽身上。
言冽接過酒壺,沒有嫌棄那混雜著幾人唾沫的瓶口,仰頭也喝了一小口。
這幾個人的身世怎麼看著全都是主角模版.........
自己的身世太過平淡,此刻,也只能順著這氣氛,添油加醋地編排一番了。
「我出生在C城外圍的貧民窟,沒見過爹媽。」
「從小被叔叔嬸嬸養大,經常挨打挨罵,連飯都吃不飽,冬天也被丟出去挨餓受凍。」
「好在我出生在滕王重工的地盤,日子再難,也還過得去。來服兵役就是想甩掉叔叔嬸嬸那對吸血蟲,順便混口飽飯。」
他臉不紅心不跳地扯著謊,把自己完美地融入了這群苦命人的背景板中。
畢竟自己的叔叔嬸嬸雖然對自己態度差了些,還會言語辱罵。
但還算給了自己溫飽,不至於這麼不堪。
但這種氣氛,也只能把自己說的稍微慘上那麼一點了。
火花聽完,忍不住湊過來,用肩膀撞了撞言冽,大大咧咧地調侃道:
「你小子長這麼白淨,在C城貧民窟那種地方,沒被零點軍械那些變態抓去當男寵,還真是個奇蹟。」
「哈哈哈!」
營帳內爆發出粗獷的鬨笑聲,之前那股悲傷與壓抑,被這句葷話沖淡了不少。
烙鐵護犢子般瞪了火花一眼,警告她別嚇壞了新來的小司命。
隨後,眾人三下五除二,將幾盒罐頭裡的食物一掃而空,那瓶果酒也被眾人瓜分殆盡。
這場簡陋卻難得溫情的聚會,就這麼結束了。
深夜,隊友們粗重的鼾聲此起彼伏。
言冽躺在冰冷的行軍床上,雙眼在黑暗中卻異常清明。
他並不反感這種粗糙的軍旅生活,甚至覺得,比起天境裡那些戴著假面的勾心鬥角,這裡的一切要真實得多。
雖然真實得有些殘酷。
言冽嘆了口氣,指尖微動。
幾隻只有指甲蓋大小的微型機關蜘蛛,從他寬大的袖口中悄無聲息地爬出,迅速融入營帳的陰影與死角,構建起一張無形的警戒網。
布置完一切後,言冽才徹底放鬆下來,閉上雙眼。
伴隨著周遭戰友們沉重而規律的呼嚕聲,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