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內別有洞天,地下是西域雪山白玉磚,頭頂著東海夜明珠,四壁掛滿名家字畫,角落擺放著罕見異色珊瑚。
極盡奢華,偏又透著幾分文人雅致。
言冽沿木質樓梯一路上行,簡單報了包廂之後,便由掌柜親自帶著,直達頂層天字一號包廂。
包廂內,二號霍鎮邦、三號凌昭鳶、六號阮星眠以及七號,早已在座。
而屋內氣氛,則因朝廷突如其來的政令,顯得有些壓抑。
「人都到齊了。」
霍鎮邦率先開口,他沒有廢話,將今日朝堂上發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複述了一遍。
「……皇覺寺之事,太子代天監督,三司會審。三皇子禁足三月,看似重罰,實則高高舉起,輕輕落下。」
他端起茶杯,聲音沉穩,卻帶著一絲寒意。
「最關鍵的是,祭天大典提前到了三日之後,而且如今九龍護天大陣將提升至戰時戒備,由潛龍衛與禁軍共同巡防,整個皇城固若金湯。」
「三日?」
阮星眠猛地一拍桌子,上好的梨花木桌面被拍出一道清晰的掌印。
話音落下的瞬間,凌昭鳶和言冽同時揮了揮手,在一號包廂內布下層層疊疊的隔絕陣法。
阮星眠絲毫不在意,那張俏麗的臉上此刻滿是寒霜。
「我好不容易才在天機閣的陣法日誌里,找到一個五天後的漏洞,布置好了一切,結果這皇帝老兒說改時間就改時間!」
「祭天大典是何等重要,他竟然如此兒戲,就不怕老天爺一道雷劈死他嗎!!」
她氣得在房間裡來回踱步,胸口劇烈起伏。
「他根本不是想要祭天,這是要借著祭天的名義,把所有藏在暗地裡的老鼠一網打盡!!」
霍鎮邦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熱氣,又補充了一句:
「不僅如此,皇帝還下令,全天下追捕在皇覺寺斷壁上留詩的『盜王』,宣告天下,能提供線索者賞千金,能擒獲此人者,封侯賞田。看來,這位『盜王』,把事情鬧得比我們想像中還要大。」
言冽心中暗笑,臉上卻露出一副「竟有此事」的驚訝表情,十分配合地問道:
「那我們潛入天機閣的計劃,是不是……泡湯了?」
「泡湯?我的字典里就沒有這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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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星眠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那雙漂亮的眸子裡閃爍著不服輸的倔強光芒。
「危機,同樣是轉機!!」
一直沉默的三號凌昭鳶,此刻也輕笑一聲,溫潤悅耳的聲音為這緊張的氣氛帶來一絲清涼。
「要我說,問題並不算大。原本的大典日期,是天機閣國師玄微子耗費心血,測算出的最佳時辰。」
「在那個時間點,天時地利人和,九龍護天大陣的威力才能達到空前絕後的頂峰。」
「但三日之後,倉促行事,吉時未到,天時不協。大陣雖強,卻遠不如玄微子測算之日那般完美無缺。大陣威力,至少要弱上三成。」
一直沉默的七號,此時也忽然開口。
他從袖中取出一枚陣盤,置於桌面。
陣盤竟然如同現代投影科技一般,投射出皇城光影。
「據我計算,吉時之外強啟大陣,能量流轉會出現三成損耗。」
七號指著光影中幾處黯淡節點。
「若從這幾處引動大陣,陣法節點必生波動。」
阮星眠眼睛一亮,在房間內來回踱步,片刻之後,她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的神采。
「沒錯,大陣才是關鍵!!」
「既然他把防守提到了最高,那我們就讓皇城……更亂一點!亂到他大陣和潛龍衛都管不過來!」
她猛地轉身,目光灼灼地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皇帝不是要抓『盜王』嗎?好!我們就給他一個『盜王』!」
「祭天大典當天,我們以『盜王雲硯客』之名,在這幾處節點製造幾場驚天動地的大案!」
阮星眠越說越興奮。
「只要大陣出現波動,那就足以在天機閣的防禦上撕開一道口子!這段時間足夠我們潛入核心區,臨摹走那份天機星軌圖!」
說完,她看向眾人,等待著回應。
雅間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這個計劃,不可謂不大膽,甚至可以說是瘋狂。
但門徒九人,一個比一個瘋。
幾人點了點頭,眼中都閃過一絲興奮的光芒,算是認同了這個瘋狂的計劃。
但三號凌昭鳶還算理智,她輕輕敲了敲桌面,打破了沉默。
「現在有一個問題,我們從哪裡去找一個,既能鬧出足夠大的動靜,又能從潛龍衛和禁軍的圍剿中全身而退的……假盜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