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冽果斷搖頭。
這蟲子已經跟男人的心脈徹底纏在一起,形成了一種詭異的共生掠奪關係。
強效藥劑一旦注入,藥力刺激之下,蟲子必然瘋狂反撲。
這男人本就枯竭的身體,連半秒鐘都撐不住,當場就會心臟爆裂,死得透透的。
花千樹沒有多問。
他在現實之中,他就是個純粹的軍人,自然懂得,在專業領域把指揮權交給專業的人。
他後退半步,將手按在了腰間的戰術長劍上,警戒著四周。
言冽也沒過多廢話,手腕一翻。
幾根細長的銀針已經夾在指縫。
他冷哼一聲,神仙難救,但他言冽救得!
言冽雙手化作一片殘影,銀針分毫不差刺入男人周身幾處大穴。
神門、內關、巨闕。
三針齊下,封死退路。
那隻狂躁的小蟲子,立刻察覺到了生存危機。
它在男人的血管里瘋狂扭動,隨後調轉方向,順著頸動脈,發瘋般朝大腦鑽去。
「在我面前玩蠱,你算什麼東西?」
言冽眼底划過一抹狠厲,體內「問心蠱」,猛然一動。
一股屬於蠱神的絕對威壓,順著言冽捏針的指尖,直接透體而入。
同一時間,玄武神念如同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男人連同那股威壓牢牢包裹在內,一絲一毫的能量波動都未曾外泄。
花千樹只有五階中期,自然探查不到這股氣息。
血管里,那隻正拼命往上鑽的微小蠱蟲,如遭雷擊。
前一秒還狂躁無比,但下一秒,竟然直接蜷縮成一個死結,僵在血管里,連動都不敢動。
高階蠱蟲對低階蠱蟲的血脈壓制,是刻在基因里的鐵律。
言冽指尖輕挑,最後一根短針刺破男人的食指指尖。
青囊真氣猛力一催,一滴濃稠發臭的黑血被硬生生逼了出來。
而黑血中央,則包裹著那隻蜷縮的蠱蟲。
言冽左手翻出一個納米封存管,將那滴毒血穩穩接入管中,封死管口。
隨後言冽手中出現一道青芒,直接打在了男人身上。
而青芒沒入男人體內之後,他直接弓起後背。
「哇——」
一大口發臭的黑血被他吐在泥地上。
原本急促微弱的呼吸,竟然奇蹟般平穩下來。
那雙緊閉的眼睛,也緩緩睜開。
「丫頭……」
男人乾裂的嘴唇蠕動,發出細若遊絲的聲音。
女人呆呆注視著眼前的景象。
直到聽見丈夫虛弱的呼喚,她才如夢初醒。
她渾身劇烈哆嗦,眼淚決堤,一把拉過旁邊的小女孩,對著言冽就要磕頭。
「謝謝軍爺!謝謝軍爺救命之恩!」
女人語無倫次地哭喊著。
言冽見狀,趕忙伸手,托住了女人的手臂,將母女倆扶了起來。
作為根正苗紅的龍國青年,軍爺這個詞,怎麼聽怎麼彆扭。
「大哥哥,你是把爸爸叫醒了嗎?」
小女孩仰起頭,大眼睛裡閃爍著希冀的光芒。
言冽看著小女孩,心裡漸漸泛起一股暖意。
天下人太多,自己哪怕醫術再高,也不能將他們全都救下來。
但只要能救下在自己眼前受傷的百姓,那自己這身醫術,便沒有白學。
.........
言冽收斂心神,從戰術背包的側袋裡摸索了一下,掏出一顆包裝鮮艷的水果硬糖,剝開糖紙,遞到小女孩面前。
小女孩愣愣地看著那顆晶瑩剔透的糖果,又抬頭看了看言冽,怯生生地不敢去接。
「吃吧,這是你爸爸和你的約定。」
言冽笑了笑,將糖塞進她的小手裡。
女孩的母親見狀,剛想阻止,卻看到言冽那溫和的眼神,最終只是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小女孩小心翼翼地將糖果放進嘴裡,一股從未體驗過的香甜瞬間在味蕾上炸開。
她的大眼睛猛地張開了,所有的恐懼和不安,都在這一刻,被這股甜蜜所融化。
這是她這輩子吃過,最好吃的東西。
言冽畢竟腰間只掛了一個戰術背包,而且花千樹就在旁邊,也沒法從空間拿其他東西出來。
他站起身,並指如劍,對著這一家三口凌空輕點。
三道微不可見的青光一閃而沒,悄無聲息地融入他們體內。
「你們體內長期積累的輻射塵埃已經被清理乾淨了,最近幾天可能會……排泄頻繁一些。」
言冽說得輕描淡寫,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不,對言冽來說,這確實只是一件小事。
而站在門口的花千樹,瞳孔卻猛地一縮。
身為五階強者,他的感知何其敏銳。
這等手段,哪怕最先進的醫療器械,都做不到。
言冽沒有在意花千樹的反應,手指捏著那支納米封存管,將其舉到眼前。
他低頭凝視著玻璃管中那滴懸浮的黑血,以及包裹在其中的那隻蠱蟲。
然而,在言冽仔細觀察過後,眉頭卻猛地一皺。
這玩意兒,和天境裡五毒教的「噬血蠱」,連一根毛的差別都沒有。
雖然是最劣質、最低階的版本,但其形態結構,與他在天境中見過的,如出一轍。
一個只存在於「天境」遊戲中的生物,為什麼會出現在現實世界?還寄生在了一頭變異獸的體內?
言冽的心沉了下去,難道有人和自己一樣,能將物品帶出天境?
但很快,言冽就搖了搖頭,打消了這個念頭。
嗜血蠱和其他蠱蟲不同,是用蛆蟲改良而成,造價十分低廉。
若是在現實之中,利用蛆蟲為載體,再以變異獸的血肉作為溫床,硬生生把天境裡的蠱術復刻了出來,也並不是難事。
畢竟現實的變異獸和天境魔獸構造,相差並不算大。
想到這裡,言冽鬆了一口氣,隨後緩緩抬頭,看向剛剛緩過一口氣的男人。
「你最近,去過什麼特別的地方?」
男人被言冽的眼神嚇了一跳,但感受到體內重新流淌的生命力,還是掙扎著回答:
「前天……是丫頭的生日,我想給她……弄點好吃的。」
「村子附近都是些樹皮和草根,我就……往東邊的變異叢林裡多走了幾里路,想看看能不能找到一點能吃的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