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金榜之上,這二十二個字爆發出比太陽還要耀眼的光芒,隨後轟然炸開,化作漫天金色的光雨,洋洋灑灑,覆蓋了白鹿書院的每一個角落。
這四句話,代表了言冽記憶中那個世界,儒家思想的最高境界。
沐浴在金色的光雨之中,荀淵等六位六階大儒臉上的激動、狂熱、期盼,盡數凝固。
下一刻,渾濁的老淚從荀淵的眼角狂涌而出。
他修煉了八百年,讀了數萬卷書,走遍大乾山川,卻從未有人用如此直指本心的四句話,將儒家大道一語道盡。
「噗通!」
荀淵再也支撐不住,盤膝坐倒在地,身上泛起濃烈到刺眼的金色頓悟之光!
緊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六位六階大儒,齊刷刷地盤膝坐地,熱淚狂涌,在漫天金雨中,集體陷入了頓悟!
不僅是他們。
全場那三千多名學子,甚至是其他內外院的學子,也在這一刻,被這儒家的至高理想徹底擊穿了心防。
一個個眼神迷茫,而後化為狂熱,近乎九成的學子全都盤膝坐下,金光從每個人的身上亮起,連成一片。
不到三息的功夫,方圓數百丈之內,除了言冽和一些依靠關係進入外院的紈絝之外,再無一人站立。
滿地都是發著金光的小金人。
言冽看著滿地被自己一招「群體硬控」放倒的考官和考生,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這群控效果,可比什麼迷魂陣好用多了。
他拍了拍手,悠哉悠哉地轉過身,準備趁機開溜。
然而,就在他剛邁出兩步時,書院後山深處,一股半步七階的恐怖氣息,猛然爆發!
緊接著,一道柔和的流光破空而來,精準無比地懸停在了言冽的面前。
言冽腳步一頓。
流光散去,裡面包裹著的,竟是一套流轉著淡淡紫氣的頂級大儒長袍,以及一套散發著古老氣息的筆、墨、紙、硯。
這長袍的形制古樸,材質非絲非麻,卻隱隱有道韻流轉,看其尊貴程度,甚至遠超荀淵等人身上的院服。
言冽看向後山。
這股氣息,是那位院長。
言冽瞬間明了。
院長看懂了,也做出了選擇。
他認可了言冽的身份,並用這種方式,給予了他在這書院之中至高無上的地位與絕對的自由。
言冽沒有矯情。
他揮手將長袍與文房四寶收入儲物戒,轉過身,對著後山的方向,點了點頭。
隨後,他整理衣袍,神色肅穆地轉向那尊高聳入雲的儒聖雕像,緩緩彎腰,行了一個標準的儒家揖禮。
既是謝贈法之恩,也是敬這橫貫千古的聖人之道。
禮畢,言冽不再有絲毫停留。
他體內真氣流轉,【逍遙遊】加持下的三大身法悄然發動,悄無聲息地離開了白鹿書院。
只留下那滿地頓悟的師生,和皇城上空,那二十二個依舊熠熠生輝、震古爍今的金色大字。
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
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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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草堂,後院。
言冽剛踏入後院,便看到上官虹、陸星河、李默、花水晴,以及去而復返的沈清玄與花千樹等人,正神色凝重地聚在一起。
顯然,剛才那場「為萬世開太平」的曠世異象,把所有人都驚動了。
花千樹第一個注意到言冽。
他轉過頭,目光在言冽身上來回掃了兩遍,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都沒問。
言冽不用想,就知道花千樹猜到了什麼。
可他卻像個沒事人,臉上掛著無辜的表情,一屁股坐到石凳上,順手拿起一塊沒吃完的糕點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問:
「都杵著幹嘛?天塌下來了?」
花千樹嘴角抽了抽。
沈清玄偏頭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身為劍聖首徒,他的感知自然十分敏銳。
儘管不能將言冽看個通透,但明顯感覺出了眼前之人,氣勢雄渾了不少。
「先不說這個,我們計劃何時開始。」
花千樹的語氣很平,但眼神一直盯在言冽臉上,像是在確認什麼。
言冽回望他,聳了聳肩,還是那副欠揍的表情。
「那就看劍聖刀聖什麼時候過來了唄。」
花千樹見狀,移開目光,放棄了從細枝末節之中看出什麼端倪的想法。
算了,這小子實在太過滑溜,這招用在陸星河身上還行,用在言冽身上完全沒什麼用。
上官虹站在一旁,目光在這群人身上轉了一圈。
她現在已經徹底麻了,自從收留了言冽,她這間小小的百草堂就成了皇城頂尖高手的茶話會。
她正想開口說點什麼,找點存在感,說不定以後還能派上些用場。
然而這時,她身體忽然一僵,雙腿一軟,竟然直接跪了下去。
不只是她。
院子裡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這股壓迫感
一南一北,兩股力量幾乎在同一剎那碾壓過來。
如天之華蓋,驟然降臨皇城!
一股是霸道絕倫、仿佛要將天地都生生劈開的狂暴刀意。
另一股,則是高不可攀、似乎能斬斷天地輪迴的孤高劍意。
花水晴的手死死摁住了斷滄岳的劍柄,指節泛白,巨劍在劍鞘中瘋狂共鳴,震得她整條手臂發麻。
陸星河背後劍匣更是劇烈震顫,陸星河全力運轉踏步訣,這才勉強壓制住九劍的顫抖。
而沈清玄,更是面色驟變。
「師尊……」
嗡——!
皇城上空,皇城的九龍護天大陣轟然亮起。
九道金色龍影從紫禁城四方沖天而起,龍吟震盪,鱗光瞬間覆壓全城。
但龍影只是盤踞在皇城上空,擺出了防禦的架勢,並未向任何方向撲殺。
但言冽心裡清楚,真正讓大陣不敢動的原因只有一個。
絕對的力量壓制。
哪怕九龍護天大陣全力出手,恐怕也奈何不得兩位聖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