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言冽則沒有任何反應,只是眉頭皺成一團。
麻煩大了。
按照之前和刀聖的約定,明明還有幾天時間。
此刻刀劍二聖提前降臨,徹底打亂了他篡改九幽血祭大陣的倒計時。
原本計劃在決戰當日,趁著皇城大陣因兩位七階交手而波動時動手,現在,一切都被推到了懸崖邊上。
誰知道這兩個老神經病竟然不按套路出牌,突然就蹦了出來。
必須拖延二聖決戰的時機,給言冽開啟大陣提供時間。
「來不及了。」
言冽反手從空間中取出一卷皇城輿圖,「啪」的一聲在石桌上鋪開。
他修長的指尖在地圖上連點四下,發出篤篤的輕響。
「丞相的九幽血祭大陣,根基遍布九州,但在皇城,外圍有四個關鍵節點,平日裡由九龍護天大陣遮掩,難以察覺。」
「我也是害怕被崔紹發現,因此打算在最後時刻再行變動。」
「現在二聖降臨,時間已經來不及了,必須立刻修改!」
「半個時辰內,這四個地方,必須換上我的陣盤,奪取控制權!」
言冽語速極快,掏出四塊陣盤,果斷下令:
「花千樹,西城貢院,文氣匯聚之地,也是大陣最薄弱的一環,但你是儒家夫子,身份便利,你去。」
花千樹鄭重點頭,接過陣盤,合上摺扇,沒有一句廢話。
「花水晴,東城兵仗局,那裡是火器重地,防衛森嚴,你帶著這塊令牌,直接進去,速戰速決!」
花水晴扛起巨劍,接過令牌和陣盤,悶哼一聲,算是應下。
「上官虹,南城漕運碼頭,那裡魚龍混雜,耳目眾多。動用你上官家所有的人脈,不惜一切代價,把陣盤悄無聲息地送到指定位置!」
一直沉默的上官虹眼中精光一閃,立刻躬身領命。
「李默,北城,那裡沒什麼特殊的,帶著這包暗器,速去速回。」
李默接過這包暗器,深吸一口氣,重重點頭:
「保證完成任務!」
節點布置安排妥當,四人領了陣盤,身形一晃便消失在後院,各自奔赴目標。
但,最致命的問題擺在眼前,必須有人正面拖住那兩位七階巔峰的煞神,至少爭取一炷香的時間。
一炷香,說來輕鬆。
不過在兩位七階強者的面前,一炷香的時間,與永恆無異。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沈清玄深吸一口氣,一步踏出。
「我去攔住師尊。」
「師尊此來,心存死志。身為蜀山首徒,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他赴死,更不能讓他毀了這滿城生靈。」
「言兄,我知道你想做什麼。護佑蒼生,本就是我輩劍修大義。這一遭,哪怕粉身碎骨,我沈清玄,也絕不退縮!」
言冽看著沈清玄,點了點頭,正欲開口,說些什麼。
「錚——!」
一聲清越的劍鳴,一旁的陸星河突然站起身,一把拔出了腰間的長劍。
「我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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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宮最深處,融於大陣根脈的大乾老祖猛地睜開了那雙金色雙眼。
這段日子,皇城接連異變——紫氣東來、巨鼎異相、先賢論道、浩然正氣沖霄……每一樁都夠他親自出手查探。可偏偏這兩尊煞星卡在了這個節骨眼上出現。
面對兩位頂尖強者,哪怕是他,也不得不按捺住性子,生怕被這兩尊煞神盯上。
老祖沉默了片刻,最終吐出一口濁氣,他心思一轉,想到了什麼。
隨後一道神念傳音,直接落在了龍椅上那個看似威嚴的皇帝識海之中。
皇帝雖然十分不情願,但還是下達了旨意。
很快,兩道六階強者的流光從皇宮深處飛出,直奔南北兩個方向而去。
……
南城長街。
刀聖單手提著那柄破布包裹的巨刃,不急不緩地走向紫禁城。
忽然,前方一陣騷動,一隊人馬,浩浩蕩蕩地出現在了刀聖面前。
為首的是一名面白無須的老太監,正是皇帝的貼身心腹,魏公公。
他身後跟著十名氣息沉凝的銀牌潛龍衛,以及三百名披堅執銳的禁軍。
更誇張的是,隊伍中央還抬著數個巨大的寶箱,裡面珠光寶氣,霞光流轉,儘是大乾國庫中的絕世珍寶。
「恭迎刀聖前輩!」
魏公公掐著尖細的嗓音,先是尊敬的行了一禮,隨後展開一卷明黃聖旨,宣讀起來。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今聞刀道聖尊蒞臨京畿,朕心甚悅。特賜黃金萬兩,珍稀珠寶三千,秘典十二卷,並辟一等侯爵之位,府邸田產——」
刀聖摳了摳耳朵,臉上露出不耐煩的神色。
還沒魏公公念完,他「噗」的一聲,一口濃痰不偏不倚地吐在了那捲聖旨之上。
「滾!老子是來殺人的,不是來當狗的!」
魏公公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他沒想到,對方竟如此不給皇家顏面。
他猛然向前一步,但很快縮了回去,再次躬身,還想說些什麼。
但,已經晚了,刀聖看到這太監竟敢上前一步,眼中殺機一閃,正要抬手。
可就在這時,他眼角餘光瞥見一旁的屋檐上,一隻運轉著玄武聖法的的機關蜘蛛,正悄然轉動著玻璃眼眸。
那小東西做得極為精巧,若非七階感知,根本不會注意到。
刀聖愣了一瞬,隨後輕笑一聲,跟之前的冷笑不同,笑意從眼角一直漫到嘴邊。
那小子,果然在這兒。
他收回了搭在刀柄上的手,殺意頃刻收斂。
但他不殺人,不代表不給教訓。
「滾!」
一聲爆喝,一道蓬勃浩瀚的血色煞氣猛然從他體內爆發而出,如山崩海嘯般席捲而去!
魏公公身為六階後期,身上的護體罡氣在這股煞氣面前,竟然脆弱得如同紙糊,瞬間被碾成齏粉。
他慘叫一聲,整個人如遭重錘,狂噴鮮血倒飛出去。
而他身後的十名銀牌潛龍衛和三百禁軍更是連反應都來不及,就被這股氣浪的餘波吹得人仰馬翻,滾作一團。
……
另一邊,北城。
禁軍統領剛剛率領三千禁軍擺開陣勢,便看到了那個緩步而來的白衣身影。
劍聖甚至連眼神都沒給他一個。
一股無形的劍意自他周身瀰漫開來。
下一刻,三千名精銳禁軍,連同他們的統領,就像秋風中的落葉,被一股無法抗拒的柔和力量捲起,齊刷刷地倒飛出百米開外,摔得七葷八素,無一人身亡。
「噗!」
禁軍統領狂吐一口鮮血,掙扎著爬起,他眼珠子一轉,心生一計。
立刻躬身,對著那白衣身影遙遙一拜:
「晚輩劉禮,一生練劍,懇請劍聖前輩指教一二!」
劍聖終於停下腳步,偏過頭,眉頭微微一皺。
「你心中已無戰意,何談指教?」
話音剛落,劍聖並指如劍,隔著半座內城,對著皇宮的方向輕輕一划。
一道肉眼不可見的無形劍氣,瞬間跨越數里之遙。
「咔嚓!」
紫禁城之巔,太和殿那鎏金龍紋的屋檐一角,被整整齊齊地切了下來。
更恐怖的是,在滑落的過程之中,竟然消無聲息,直到摔在漢白玉的廣場上,碎成一片金瓦。
「饒你一命,告訴皇帝,下不為例。」
劍聖的聲音輕飄飄傳來,禁軍統領如遭雷擊,張了張嘴,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就在劍聖準備繼續前行時。
咻——!
一道熟悉的青色劍光突然從天而降,硬生生插在了劍聖前方的青石板上,攔住了他的去路。